於是,顧懷袖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顧懷袖鎮定自若地給康熙扣了一個頭:“萬歲爺,臣婦今日平白遭此冤屈,在請宜妃娘娘為臣婦作證之前,曾被側福晉質問是否有證人,卻不直側福晉在問臣婦的時候,是否也有證人證明她所言非虛?”
心下,顧懷袖已然暗笑了一聲。
林佳氏不可能有證人的。
她被顧瑤芳冤枉了幾年,也算是知道顧瑤芳是個什麼德行。
即便是她當年的心腹青溪,也不一定知道她所有的事qíng,更何況是進宮之後養起來的人?
原本那兩名宮人就有古怪,一個被告知糕點有毒,一個卻知道沒毒,若是林佳氏安了好心,便不可能這樣布置。兩手準備,有毒的時候那個知qíng者就成為頂罪的,沒毒或者說沒來得及下毒之前,兩個人都不會有事。
謀害皇帝近臣的兒子,這倒也是滑稽了,可必然是一條大罪。
林佳氏不敢冒險,即便是她那心腹碧秀也知道這件事,可碧秀畢竟是林佳氏的心腹,說出來的話多半就是林佳氏指使的,怎麼可以採信?
林佳氏也想到了顧懷袖所想到的一切,這就是她之前質問顧懷袖的一切,如今全部還到了自己的身上來!
她臉色慘白,都不敢抬頭看太子的臉色。
這一件事,被自己辦砸了。
到底那兩名宮女是誰弄死的?
是顧懷袖嗎?
那顧懷袖跟宜妃一起聯合起來,算計兩個微不足道的宮女,只是為了報復她?
眼看著林佳氏沒話了,整個屋裡也安靜了。
康熙道:“看樣子,側福晉這裡是拿不出什麼證據來了。”
這林佳氏,康熙記得,給太子生了三子弘晉,也算是有功,今日處理事qíng卻如此糙率。
“我相信宜妃不可能說謊,再說了,若是她們二人真吃了那蓮蓉糕,宜妃吃了怎麼無事?方才宜妃還說要拉著朕一起去吃。別說是太子身邊的宮女去了一趟之後,才單獨給蓮蓉糕下過毒,哄那兩名宮人吃下,做一盤蓮蓉糕要多久的心思?誰能料想到那時候有人送杏仁蘇去?來人,去將那蓮蓉糕取來,叫太醫驗毒。”
太醫乃是孫院使的徒弟,名為趙雲天。
顧懷袖qíng知這白鬍子的太醫還要叫她嫂嫂孫連翹為師妹。
上一回,她曾對孫連翹說過一件事,在她手板心裡寫過一個“四”,後來孫連翹來說已經照著她說的去辦了。想來現在孫院使已經投靠了四阿哥,那麼這件事……
下頭人將蓮蓉糕取來,讓趙雲天驗過,確認無毒,連裝著糕點的盤子都使勁兒地用綢布擦了一遍,不見任何毒跡,於是上稟給康熙,“蓮蓉糕無毒,盤碟亦無毒。”
這樣一來,之前林佳氏對顧懷袖的懷疑就完全站不住腳了。
顧懷袖是完全無辜的。
至少,從目前的這一個時間段上看起來。
顧懷袖生怕旁人提到兩名宮女來自己這裡之後,而宜妃還沒來之前的那一段時間。她只求趕緊地揭過去,事qíng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一想到宜妃離開之前的那一句話,顧懷袖知道自己必定要攪進渾水裡了。
天將下來的災禍,躲都躲不過。
“其實……倒也不是沒有另外一種可能……”
顧懷袖試探著開了口,見著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康熙也是一副等著她繼續往下說的表qíng,她才道:“臣婦的蓮蓉糕無毒,卻不知那杏仁蘇是否有問題?”
“此話怎麼說?”
宜妃一下皺緊了眉頭,很是配合顧懷袖。
林佳氏卻立刻道:“杏仁蘇怎麼可能有問題?那是皇上賞給太子殿下,獨一份兒的!”
胤礽也是悚然一驚,整個屋裡靜得能聽見針尖碰到地上的聲音。
康熙已然目露寒光:“張顧氏,你可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顧懷袖本來就跪著,一直沒起過身,這時候只俯身道:“臣婦不過說一個可能而已,是與不是卻要看皇上定奪。蓮蓉糕無毒,宮女們到臣婦這裡之後也沒出什麼問題,那麼她們若是在來的路上偷吃了杏仁蘇,以至於自己喪命……”
“啪!”
宜妃手裡的茶杯頓時跌落在地,摔了個碎!
她有些駭然地掩唇:“這怎麼可能?本宮之前還差點吃了一塊杏仁蘇……若是有毒,若是有毒……”
若是有毒,宜妃這會兒也沒命了,可偏偏,宜妃沒有吃。
當時顧懷袖都以為宜妃要吃了,可她下一個動作卻是扔掉了杏仁蘇,直接給了宮女一巴掌!
顧懷袖想想當時的場面,就覺得寒氣從自己腳底下冒出來,傳遍自己全身。
可她還不怕,至少現在不能露出任何的怯意。
她知道,張廷玉就在外面,她無所畏懼。
“宜妃娘娘,您可曾記得自己伸手去拿那一盤杏仁蘇的是時候,裡面擺了幾個?”
這一個問題相當關鍵,顧懷袖問得也很好,因為現在那一盤杏仁蘇已經掉在地上,砸了個粉碎,只有殘渣遺留在原地。
康熙看向了宜妃,卻是知道顧懷袖提出來的這個問題有多嚴重。
因為這杏仁蘇,乃是他康熙賞給太子的!
杏仁蘇有問題,是誰想要害張廷玉的兒子?不可能,林佳氏跟一個小孩子有什麼仇怨?那麼,就是有人要害太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