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的意思就是婉拒了。
彭冰瑩還算是心思剔透,一聽見這話頓時就愣住了。
她抬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顧懷袖:“二嫂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顧懷袖還能有什麼意思?
她眉頭有些不悅地籠了一下,只道:“四弟妹,我的話能有什麼意思?原就是沒意思的話,你也沒意思的聽著就成了。至於四弟回桐城去考,若是順利三年也就回京城來了,一則二爺在京中為官,二則公公婆婆都在桐城,身邊沒個子孫兒女陪,也不大好。大嫂身子不好,我與二爺不能走,你三叔挑定續弦之後,也會跟四弟一起去的。”
說起來,張廷璐才是近年來很長進的人。
顧懷袖想想也感慨,當年一個盯著自己看的愣頭青小子,在娶了小陳氏之後經歷了多少事qíng,後來連自己的兒子都沒了,又外出遠遊,風裡來雨里去……
不過回想起來,看著卻比張廷玉要年輕得多。
張廷璐找續弦也就是今年內的事qíng,明年要趕縣試,後年鄉試,大後年又是會試……
“所以啊,你就甭擔心了,事qíng都已經張羅好,你們只管安安心心地,更多的事qíng有我跟二爺安排著。咱們就等著三爺四爺也來個金榜題名,一家兄弟四個、父子五人,便是齊活了。”
張廷玉的計劃,也跟當年的張英差不多。
樹大容易招風,挑自己不當總裁官的一年,將弟弟送上去一個,再挑一年將另一個弟弟給送上去,一步一步穩著來。
他不會跟張英一樣狠,將弟弟們一壓就是幾年。
打算是很好的,事qíng也已經跟弟弟們說過,一切都已經打算好。
可顧懷袖沒想到,彭冰瑩這邊竟然不樂意了。
別說是回桐城的事qíng,出嫁從夫,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怎麼時時刻刻還想著自己的哥哥?
娘家的事qíng一時拋不開也是正常,可今日彭氏在顧懷袖面前說的這些話,也太過分了一些。
她像是完全不看顧懷袖的臉色就在說話,現在聽見顧懷袖說了什麼事事都有她來張羅之後,就微微地一癟嘴,低聲道:“我知道了……”
顧懷袖只怕她心裡生出什麼芥蒂來,“回桐城考,鄉試時候就在江寧,那邊都是南邊的士子,真有才學必定能夠脫穎而出。在順天考了,其實也算是鑽了空子,名不正言不順的,公公心裡也不會高興。”
張英肯定是頭一個不同意兒子們在順天考的人。
當初張廷瓚中進士之前幾乎都在桐城住,就一個老管家和媽媽伺候,不也熬過來了?張廷玉去江寧更是住了許久,那幾年的日子真是日夜都難忘。有時候去江南一趟並不是什麼壞事……
很多事qíng,能讓人沉澱下來。
京城太繁華了,太多太多的人qíng往來,哪裡能夠靜下心來讀書?
只有在桐城那樣的一畝三分地,頗有一種躬耕田園的意趣。
她拉著彭氏的手,只跟她講當初她跟張廷玉在桐城時候的趣事,娓娓道來,又頗有些意思,彭冰瑩不知不覺之間就聽進去了,看著倒也不那麼反感了。
只是彭冰瑩還是覺得張廷玉是總裁官,今年她個個彭維新就應該中進士,還想要開口說什麼,顧懷袖卻像是早料到她想要開口一樣,抬手一按自己的額頭,道:“這幾日出去chuī了chuī,倒是忽然頭疼起來。今兒就不跟你多聊了,我先回去……”
說著,顧懷袖就要走了。
彭冰瑩有些著急,連忙伸手拉了顧懷袖的袖子一下,倒將顧懷袖給扯住了。
顧懷袖有些沒站穩,差點就跌了一下。
她抬眸看著彭冰瑩,心底微寒,面上卻只笑道:“還有什麼事嗎?”
彭氏就是想說她哥哥的事qíng,這可彭維新千叮嚀萬囑咐的,不問不行。
“二嫂,我哥哥的事……”
她的聲音,忽然漸漸地弱了下來,聽不見後面再說什麼了。
顧懷袖方才含著笑意,彎彎的眼眸,這時候已經變了。
她只把眼帘一掀,一雙通曉人qíng世故的眼,就已經完全睜開了,冰刀雪刃一樣清亮。
唇邊還含著笑,顧懷袖似乎很疑惑:“怎麼不繼續說了?”
見到顧懷袖這樣,彭氏哪裡還敢說什麼?
她畏畏縮縮地放了手,終於不再扯著顧懷袖的袖子。
顧懷袖為著張廷玉這一回當總裁官的事qíng,連四爺那邊的差事都推了,怎麼可能因為區區一個彭維新而壞了大事?
這一次,張廷玉的差事必須完美,出不得一絲的差錯!
顧懷袖已經不想再跟彭冰瑩說什麼,只道:“有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飯碗。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自個兒掂量著,也不妨把我這話轉給彭維新,我言盡於此。”
說完,她便直接往屋裡走。
剛剛坐下來,顧懷袖就道:“甘露寺一行咱們也去,回頭問問大嫂跟彭氏,若他們要去也一起。另外……媒婆留下的冊子呢?我翻翻……最近三爺在gān什麼?”
“三爺時不時出去走走,聽說最近喜歡出府吃陽chūn面,說讓廚房裡給做,他倒還不願意了。”
青黛原不過是一句閒話,卻沒想到這竟然會與張廷璐未來媳婦兒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