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推開侍衛們便站在了之前皇帝站過的龍雨潭的潭石上,吐氣開聲,亮了嗓子便大喊了一聲:“給我下雨——”
“下雨——”
“下雨——”
“下雨——”
“雨——”
聲音在山谷水潭之上回dàng,眨眼時間沒過,天上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侍衛這才知道事qíng已經遲了,之前根本抓不住弘晉,這會兒才上去驚恐地叫小阿哥停下來。
這天上下的哪裡是雨,是他們的命啊!
可這場景還是被慕名前來的人們看見了,頓時大叫起來,喊著“真龍天子”“真龍天子”,模樣瘋狂,還給弘晉跪下來磕頭,嘴裡喊著真龍天子……
他們這一跪,弘晉也終於怕了。
聲勢太大,根本不是他一個年級比較小的孩子能接受的,他只呆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
原來,被眾人叩拜的感覺竟然這樣慡快?
難怪皇瑪法喜歡讓人跪他,以後弘晉也要讓那麼多的人跪自己!
直到被侍衛們請下來,弘晉整個人都還在激動之中。
康熙正在禪院裡與大師們討論佛法,四阿哥對佛法頗有獨到的研究,這會兒也就胤禛一個人能cha得上話。
“老四倒是個能靜心下來的,整日看著你研究佛法,喜歡在府里種點什麼,怎不見你在政事上多花點心思?”
胤禛連忙起身道:“事qíng都有太子和幾位弟弟做了,兒臣忙著戶部的事qíng就已經脫不開身了,只願當個閒人便好,皇阿瑪取笑了。”
康熙哈哈大笑,用扇子指著他,“你這是想要當天下第一閒人啊!今日元智禪師,您看看,朕這個老四,可有佛緣啊?”
“天家貴胄,哪裡來的什麼佛緣?”元智禪師一笑,“修行乃是尋常之事,四貝勒已然處於修行之中,又何必苦求佛緣呢?”
胤禛臉上的表qíng有些微妙,不過他埋著頭,也沒人能看到,卻道:“元智禪師這是嫌兒臣俗。”
康熙忙笑著擺手:“俗點有什麼不好?趕緊坐下吧,下一題,太子你來對……菩提——”
他說著,話音卻忽然一頓,然後看向了門口。
三德子聽了人的話,面色一變,正要進來說話,康熙已然看見他了。
“三德子,可出了什麼事?”
三德子戰戰兢兢道:“下面的百姓都在喊真龍天子呢……只是……”
“要說就說,吞吞吐吐的毛病哪裡學來的?”
康熙不悅極了,皺著眉。
三德子這才跪下道:“下頭……龍雨潭,弘晉阿哥喊了雨,也喊出了雨。”
屋裡安安靜靜的,三德子不敢抬頭,冷汗已經順著兩邊臉頰落了下來。
過了很久,康熙才大笑了一聲:“好!好!好!不愧是我愛新覺羅家的血脈!”
眾人只道康熙怎的還這樣高興?
難道還為太子的兒子喊了雨出來高興?
天潢貴胄是天潢貴胄,愛新覺羅家的血脈也不假……可……
眾人心裡駭然的念頭才一轉,竟然就見康熙bào起,抬手一把摔了茶盞,天顏大怒!
“好!真是好得很!”
第一八一章作繭自縛
平白無故,弘晉怎麼就會跑到龍雨潭喊雨?
早在張廷玉離開的時候,四阿哥跟他就已經吩咐過了侍衛,讓看著,閒雜人等不得過去。
龍雨潭也不是人人都能去喊雨的,在皇帝在的時候更不能出什麼差錯,雖然只是八阿哥耍的小把戲,可又有誰敢上前去戳穿?
若是攪擾了皇帝的雅興,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剛剛皇帝大聲叫好,不少人以為皇帝是忽然吃錯了藥,明明太子最近不受寵,更何況去喊雨的不是長子也不是嫡子,只是個側福晉生的三阿哥,康熙怎麼高興得起來?
愛新覺羅家的血脈,也有高低貴賤之分。
弘晉,生母不過出身六品小官的家庭,哪裡能夠與高門大戶相比?
偏偏太子妃石氏一無所知,這才讓毓慶宮之中有這樣亂的規矩。
還好石氏有本事,能攏住了下面的側福晉們,一直沒有什麼事。
結果今天,這樣大的亂子,如何才能擺平?
康熙怒不可遏,在屋裡走了兩圈。
誰不喜歡別人恭維自己?康熙自然也知道其中肯定有貓膩,可這樣的事qíng著實奇妙,討了他歡心也很正常。
結果現在呢?
平白無故出來一個弘晉,雖然是皇孫,可他站在方才康熙喊過雨的地方,又將雨喊了下來,之前眾人所恭維的什麼“真龍天子”“只有皇上才能喊雨”等等說辭,無疑就成為了一個個巨大的巴掌,毫不留qíng地摔在了康熙的臉上。
疼不疼?
康熙疼得很!
可是他還不能對任何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