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有太監們上來將林佳氏朝著外面拖去。
“太子爺,太子爺……不!妾身剛剛小產,chuī不得風……求太子爺憐惜……”
林佳氏苦苦哀求,就是不肯走,她絕對不能出去。
太醫說過了,她必須好好休養,否則以後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她為什麼要出去?
不……
太子不至於這麼狠心的……
她好歹為太子誕育過弘晉!
她是有子嗣的人啊!
“太子——”
“賤婦!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她給我打出去!”
太子劈手就抓了一個大件的花瓶,一下朝著林佳氏扔過去,就在林佳氏身上砸開,“啪啦”地一聲響,整個西院都亂了起來。
年紀小才入宮不久的宮女們,原本以為進了毓慶宮之後會jiāo好運,哪裡想到有今天的禍事?她們一個個都嚇得臉色慘白,在一旁瑟瑟發抖。
當年林佳氏耀武揚威的時候,有多少人在她的風頭之下逞威風?
現在一個個來了報應,又不敢出手搭救。
皇宮裡就是這樣的地方,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
被那大花瓶砸得七葷八素的林佳氏,立刻就被太監們七手八腳地扔了出去,叫她跪在台階下頭。
林佳氏身上惡露未止,láng狽不堪,一張臉早已經看不出人樣來。
她近乎是匍匐在地上根本動不了,眼前模糊一片地抬起了眼,忽然就看見了還躺在台階上,滿頭都是血的弘晉。
那一刻,她這個溺水的人終於被bī瘋了。
她嚎叫著撲上去:“弘晉!弘晉你怎麼樣了?弘晉!來人啊,快傳太醫!傳太醫啊!我求求你們了,傳太醫啊……弘晉!弘晉……他好歹是皇族的血脈,太子爺求求您了,開開恩,放弘晉一條生路……賤妾給您當牛做馬也報答不完!快來人啊——”
林佳氏聲嘶力竭地哭號著,可是她看向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將自己的頭埋了下去,並不給林佳氏任何回應。
這種時候,誰還敢去觸太子的霉頭?
林佳氏摸了摸弘晉的的頭,只看著之前還活蹦亂跳的孩子一下沒了聲息,甚至連呼吸都很微弱,她滿手都是自己骨ròu的鮮血,像是忽然瘋了一樣按住了自己的頭,大喊大叫著:“弘晉——額娘求求你,快醒醒……額娘求求你了……”
弘晉之前被太子一下撞在了台階上,腦袋上早已經有了個窟窿,這會兒哪裡聽得見他娘在喊什麼?
太子只坐在屋裡看著,“小賤人,生的賤東西,擋了本太子的運勢……他敢去龍雨潭喊雨,讓本太子有如今的下場,這樣的兒子,不要也罷!讓他們母子在這階前跪著,誰也不許請太醫!”
狠心絕qíng的太子,終於讓林佳氏瘋了一樣朝著太子嘶喊:“你是他的父親,虎毒不食子啊!太子爺,求求您了……”
“啪!”
太監一巴掌摔她個大嘴巴,只道:“側妃主子,太子爺要進去休息了,您別鬧,讓咱們下頭人難做。”
至於弘晉,太子不說,誰又敢救?
chūn日裡前幾天還旱得厲害,今日卻忽然下了瓢潑大雨,興許是皇上的祈雨,終於被老天爺看見了,可對林佳氏來說,這是一個災難……
她抱著弘晉跪在雨里,一直朝著地上磕頭,可她的丈夫,卻再也沒有出來過。
風chuī雨打,剛剛流產,平時又虛弱,如今那裡禁得起這樣的折磨?
然而她摸著弘晉的身子,即便是抱緊了,也感覺不到一絲的溫度。
林佳氏也不知道自己身子裡什麼時候來的力氣,興許是出於對顧懷袖的恨,興許是出於對兒子的愛,讓她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抱著弘晉就要往宮外沖。
外頭雨正大,侍衛們也鬆懈了一點,竟然被林佳氏出其不意地沖了出去。
她順著長長的宮道奔跑著,懷裡抱著她十歲的孩子,只哀喊著:“快請太醫啊!皇太孫病了,皇太孫病了——”
幾個侍衛連忙沖了上去,這時候毓慶宮的人都不敢放出去,若是有一個人出去了,大家都要沒命的。
侍衛們的力氣何其兇狠?
幾步追上去就把林佳氏拽了回來,她已經跑到了前面宮道的出口處,外頭三德子剛剛jiāo代了差事,小太監給他打著傘,恭維討好著。
忽然起來的哀叫聲,自然也引起了三德子的注意,只是他看了一眼,見到侍衛們又將林佳氏抓了回去,便一甩自己的袖子:“卓子,還愣著gān什麼?打著傘走啊。”
小卓子有些懼怕地看著那邊的宮門,一個滿身血污瘋顛顛的女人,抱著個動也不動一下的孩子:“師傅……”
“宮裡面做事,寧願多長眼睛和耳朵,也不要多長一張嘴巴和一隻手。你小子,還不懂……咱們啊,就是奴才,閹人,可誰沒個臉皮?”
三德子臉上帶著笑說話,然後由小卓子打著傘,便從另一處宮道去了。
不是他見死不救,實則是這會兒毓慶宮的事qíng沒人想搭理,更何況……
若是三德子救了人,回頭就不知道誰要收拾他了……
下面幾個爺,誰是善茬兒?
皇宮裡,沒那麼多的菩薩心腸,大家都是菩薩——泥菩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