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給李衛的表字敲定,卻還要過兩天才是李衛成年的禮,說是已經娶了個媳婦,還有不少的姑娘家傾慕於他。
今天乃是沈園這邊的人大邀賓客,近乎是來者不拒,就算是空著手進沈園也能好吃好喝伺候著。
沈恙出手闊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若不是為著李衛,顧懷袖是怎麼也不肯來的。
李衛如今看著已經是瘦瘦高高的一個了,看著便覺得jīng明,自己的宴席還要自己忙活,聽人說顧懷袖到了,他連忙出來迎人,遠遠見著顧懷袖,就是長身一揖到底:“李衛見過gān娘,給gān娘問好了!”
中氣十足的聲音一下響起來,顧懷袖整個人都聽jīng神了。
她含著笑意叫李衛起來,只見著李衛一身把寶藍色的長袍站在檐下錦鯉池旁,臉上帶著歡快喜悅,本是gān練不少,可顧懷袖看他還跟當年一樣。
倒是張若靄忽然道:“李衛哥哥現在可威風八面得很,進來的時候都叫你小衛爺呢。”
李衛頓時有些慚愧起來,忙道:“都是幫著沈爺做事,沈爺給抬舉的,這幾年都跟著沈爺,只是資質魯頓,沒學到什麼罷了……”
“你倒還謙虛上了。”顧懷袖豈能看不出他的本事?只不過這小子願意謙虛,她也懶得管了,只將手裡張廷玉寫的兩個字遞給了一旁的丫鬟,道,“送給你們沈老闆去,只說是張二爺給李衛的字。”
“是。”
丫鬟上來恭恭敬敬接了,立刻下去。
李衛看著卻有些發愣,他遲疑著問道:“您來了,卻不知二爺……”
“二爺如今手裡事qíng多,身份也擱著不敢來沈園,這才叫我帶了的東西來的。”顧懷袖解釋了一句,又覺得李衛不該想不到這一層,便皺眉道,“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倒也不是,只是前陣沈爺念叨著,取哥兒雖開了蒙,可卻沒正經拜過一個先生。二爺乃是狀元及第,若能請二爺賞臉,給哥兒掛個先生的名,可不是剛剛好嗎?”
李衛訕訕地笑了。
顧懷袖一聽,眉頭微微一攏,卻道:“這些事qíng還要問你二爺去的,你且帶路,先辦完你這樁事再說吧。”
不管怎麼說,取哥兒也是張望仙的兒子,若要請張廷玉,其實也說得過去。
只是張廷玉素來厭惡沈恙,答不答應還不知道的。
第一九四章又玠
想來,沈恙疼他這個兒子入骨,聞說現在也只有沈取一個,掐指算算,如今也已經有十來歲。
找個狀元給取哥兒開蒙,也是人之常qíng。
有關於取哥兒的事qíng,顧懷袖無法對沈恙發表任何的意見,她也沒心思。
這會兒只跟李衛說這著話,朝著沈園裡面走,倒是待客的還是當年的陸氏,一見到顧懷袖便熱qíng地迎了上來:“夫人來得還挺早,可算是給小衛爺面子了。”
顧懷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大多都是新面孔,也或許是她根本記不住。
回了頭,顧懷袖對李衛道:“你外頭還有人要招待吧,自己去,回頭咱們再聊。”
畢竟今兒是李衛的生辰,沈恙在前面張羅肯定不行,若李衛長時間不露面,賓客也不高興。
李衛心知顧懷袖為自己想著,也不膩歪,躬身便走。
這邊就只剩下了陸氏等人,裡頭有些沈園裡尚算得體面的小妾,不過都坐在旁邊,正面的席上大多還是本地的官太太以及與沈恙有過往來的人的商人婦。
顧懷袖進來,照舊這樣令人矚目。
她只淡淡一笑,坐了下來,卻忽然問陸氏:“怎沒見到你家仙姨娘?”
陸氏有些驚訝地抬眉,不過轉瞬又給顧懷袖解釋:“仙姨娘的事qíng咱們一向是不大清楚,興許是又跟爺鬧,這些日子都沒怎麼見著,興許是回揚州去了。”
揚州那邊沈恙也有園子,去哪兒都成。
想著,顧懷袖也懶得多話。
這個張望仙,當初張廷玉去找過了她,回來卻似乎不想說一句話。
自己的妹妹跟對頭聯起手來騙哥哥嫂嫂,張廷玉心裡也不舒坦吧?
現在他們來了,張望仙又不在,約莫還是心虛。
陸氏含糊其辭,顧懷袖也不問了。
她覺得自己是個心寬的,若是脾氣再大一點,或者說今兒不是李衛的生辰,顧懷袖起身就要將這屋裡所有擺設給砸了,只為著當年沈恙yīn計騙人的一樁舊事,也足夠恨他一輩子。
可今天畢竟還是她gān兒子的生辰。
這兩年李衛從沒給京城遞過什麼消息,跟著沈恙是他自己選的路,除了當年取哥兒的事qíng鬧出個大誤會之外,他再沒做過什麼背叛沈恙的事qíng。
沈恙其實是在養蛇,只是他不知道是不是能暖了蛇的血。
這人還是喜歡冒險罷了,商人信奉的就是“富貴險中求”,一個賭xing很qiáng的人。
其實當年那件事出了之後,沈恙也沒對李衛說什麼話。
面對著完全無法接受現實的李衛,迎著那孩子質疑和不敢相信的眼神,沈恙只道:“以後把眼睛再睜大一點,耳朵豎高一點,心眼擦亮一些。薑還是老的辣,被我提溜著當提線木偶,才是常事。道行不夠,就別在你沈爺面前耍大刀。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也該明白些事qíng了。下去查帳吧。”
那個時候的李衛,自然羞愧無比。
他默不作聲地退了出去,卻將沈恙這一句話給放在了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