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氏也不敢來,今日好不容易看見顧懷袖回來,又沒有幾個爺看著,所以才想來說上一說。
張若靄也看見彭氏了,便起來叫一聲“四嬸”,看著大人們似乎有話要說,他便說自己進屋去練字,顧懷袖叫青黛跟上他,這才看向了彭氏。
這一回看著彭氏,倒是沒有了往日輕浮模樣,顧懷袖便道:“過來坐吧,別拘著自己。”
“原以為今天見不著二嫂的,問了丫鬟,說是去沈園了,沒想到現在又見到……”彭氏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最後理了理,才道,“我只是想來給二嫂道個歉,去年裡……是我不懂事了……讓二嫂cao勞那麼一陣,還……”
如今彭氏是沒有依靠了。
彭維新只是想要利用她而已。
即便當年看不明白,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懂的?
彭冰瑩想明白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跟顧懷袖鬧僵了對自己沒好處。
彭維新說的話也並不是錯的,出發點不好,道理卻很對。
“二嫂大人有大量……”
顧懷袖現在知道她面子還是很薄的,只拍了拍她手,笑道:“一家人何來這樣兩家話的說法?你如今看明白了,我也給你jiāo一句實話。咱們家裡,乃是世代的高門,你曾問四弟怎不能在順天考,實則是能的,只是怕犯了皇帝的忌諱。家裡走每一步,都是要算的。你沒進門的時候,是公公和大哥算,大哥不幸去了,公公也乞休退了廟堂,府里的事qíng便都是二爺在算著。”
張廷玉也是辛苦得很。
其實當年的張廷瓚何曾不是呢?
當初他們不願意被這樣壓著,一則是因為當時的吳氏,二則是為了自己。
可如今張廷玉也在自己大哥和父親的位置上了,走一步算一步,又怎麼可能敢妄為?
下面弟弟們若有什麼埋怨,顧懷袖自然是理解,三爺四爺不曾有埋怨,只是彭氏因為彭維新的問題想多了而已。
她看彭氏沒說話,又道:“當初四爺忽然來說要娶你,我本以為這事郎才女貌的一對,你進門之後也是辦事妥帖小心,可一旦跟你哥哥扯上關係,就變得浮躁起來。人都在變,你自己變了,也不要怪當初的我為難你。同樣的,你哥哥變成什麼樣了,你如今可看清楚了?”
一說到彭維新,彭氏就忍不住。
她拿帕子按著眼角,有些哽咽,一想到當初那件事的前後經過,便算是看白了這哥哥。
“他是一頭扎進功名利祿場,再也回不來了……”
設了局讓張廷瑑跳的時候,彭氏不是沒有過猶豫,只是事關女兒名節,被她哥哥百般好言勸說,這才應允。
當初口口聲聲為她好,現在呢?
事qíng一成,一旦她想要走回頭路,就被他哥哥推著回原來的地方,qiáng硬無比。
彭維新,也是個奇怪的存在。
顧懷袖記得他是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去的,至少說不曾經過張廷玉這邊。
如今看彭氏哭得厲害,顧懷袖除了憐憫她之外,倒生出了別的心思來。
“許是他根本就不想回來,回不回來,與你又有什麼要緊?”
“他是我哥哥呀。”
彭氏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然後,顧懷袖就這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彭氏頓時想起當初的種種,也知道顧懷袖這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她埋下頭,道:“二嫂,冰瑩明白了……”
“你若是明白就好,往後拎清楚一些。”
顧懷袖看著她像是經過這一回鬧騰,反而明白了許多,至於往後他們的日子怎麼過,怎麼磨,顧懷袖也不管了。
彭維新能用他妹妹,張府這裡就不能用自家的兒媳了嗎?
都是一個人,套消息出來也簡單。
明白一件事之後,不一定就能做得通透了,能不能成事兒還要看彭氏自己。
顧懷袖這裡勸過了馮氏,才回屋去。
她拿了紙筆,在上頭算了算日子,皇帝鑾駕怕是要離京了,這一回要謁明太祖陵,張家兄弟自然跟著去。
明日謁陵畢,人就該離開了。
張若靄想吃點新鮮的東西,小石方便出去買些水產,都是秦淮沿岸撈上來的,就劃了一條小船,在河兩岸搭著船賣,東西都放在船頭,買東西的便打上頭拿東西。
石方以前知道這種法子,只叫人用長篙將水給點住了,然後靠過去看擺在上面的魚兒,泥鰍,甚至還有蝦……
他正想著要不要做一碗鮮湯,就聽見對面兩個船夫在那兒瞎侃。
“明兒皇上又要去祭陵了……你說說這事何必呢?沒意思。”
“呸,皇帝的事qíng你也敢說?當心把你跟那個朱皇太孫女一樣拉出去砍了。”
“什麼皇太孫女,改朝換代多少年了?”
“這不是聽說前陣又在鬧嗎?一念和尚說這個說那個,倒還有一群人跟他一起……”
“神仙打架,咱們凡人遭殃啊。”
“哎,這位兄弟你買不買啊?看了半天了!“石方手指仔細地反正船頭那一盆蝦,只將個頭大長得好看的挑了出來,放進自己的籃子裡。
“這不是正在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