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無庸只瞧見蘇培盛給他打眼色,意思是主子今天火氣正大,他連忙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迅速切入正題:“張二夫人在齊雲齋,說是給您送錢來了。”
聽見前半句的時候胤禛還想說,她動不動見爺就往齊雲齋一坐,她是爺,還是爺是爺啊?
可聽見下半句,胤禛迅速地住嘴了,“送錢?”
張廷玉沒有跟庫銀這邊借過錢啊,莫不是下頭人漏記了?
心裡揣著懷疑,想著有錢,胤禛直接道:“走著。”
得嘞。
高無庸起身來頂著大日頭給前面張羅,出宮便往齊雲齋走。
顧懷袖剛剛指點了齊雲齋的人做了兩碗冰鎮的西瓜汁出來喝著解暑,見著胤禛滿頭大汗進來,便連忙將碗一放,起身給行了個禮:“給四爺請安。”
“爺安個什麼安?”
胤禛脾氣又上來了,喜怒不定一向如此。
他瞧著桌上還有一碗血紅的冰汁,便問:“給爺留的?”
顧懷袖張口想說話,四爺眼睛一瞪,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麼,便喝道:“閉嘴!”
一口氣憋著,顧懷袖差點沒喘上來,她真的想說一句“不是”!
喝喝喝,喝死你!
顧懷袖心裡憋氣,也不等胤禛給他免禮,便自己起身了,一副不大聽使喚的樣子。
胤禛喝了西瓜汁,倒是眼前一亮,齊雲齋的夥計還會做這東西?
“你急著找爺,可是要給你家張廷玉還錢?”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顧懷袖萬萬沒料想胤禛竟然這麼說一句,差點氣得拿西瓜汁潑他,忍了!“敢qíng您是在朝廷里追債追瘋了吧?”
“那也不如太子能瘋。”
說完,胤禛便閉嘴了。
他也放下了裝著西瓜汁的碗,抬眼來看顧懷袖。
方才是說漏嘴了……
胤禛道:“昨日來消息,說是隨扈巡幸塞外的老十八病了,太子一點也不關心老十八的病,被皇阿瑪斥責了。”
“……您消息倒是靈通。”
顧懷袖這會兒不敢張牙舞爪了,她垂首站著,斟酌著胤禛話里的意思。
胤禛還就喜歡她這會兒聽話乖得跟他養的白毛小狗差不多的樣子,抬眉道:“有什麼想法沒有?”
“不敢。”
說的是不敢,不是沒有。
胤禛豈會聽不出來?
他有端了西瓜汁來喝,忽然見著外頭高無庸跑進來,便停了這邊,去問高無庸:“你今兒辦事不牢靠,慌慌張張做個什麼!”
“奴才回主子爺,熱河來了消息,十八皇子歿了,太子被關起來了。”
高無庸立刻朝著胤禛打了個千兒,一手支著地,利落地回了這麼一句。
胤禛面色微微一變,最後卻微微掐著手裡那一串佛珠,道:“可知皇阿瑪什麼時候迴鑾?”
“尚在準備,具體時日不曾知曉。”
太子被關起來了?
關起來,又是個幾個意思呢?
胤禛也摸不准。
年羹堯這是回京述職來了這裡,方才瞧見高無庸,也知道這裡有四阿哥在談事兒。
胤禛看了一眼,便叫年羹堯在帘子外頭等著,才看向顧懷袖:“你找爺可有什麼事?”
顧懷袖將帳冊給放下:“您留下慢慢看,奴才給您送錢的。這會兒您這裡人多眼雜,奴才告退……不過……身為您的狗兒,奴才給您一句話,若是您像您腕上的佛珠一樣安靜,才是真好。”
說完,她這條胤禛養了十多年的忠犬,便直接掀了帘子出去。
年羹堯長身站在外頭,瞧見出來的是顧懷袖,忍不住一眯眼。
顧懷袖卻還想起初見年羹堯的時候,也不過一個毛頭小子,算算,她也是夠老了。
跟了四爺許久的奴才,自然不需要跟這個才跟著四爺的奴才停下來見好,顧懷袖帶著丫鬟便走了。
年羹堯皺著眉頭,只覺這女人行事越發乖戾,哪裡比得上自家妹子沉魚?
不過裡頭四爺有找,便不再多想,跟著進去了。
剛剛回到府里沒多久,九月皇上鑾駕回來,還在途中就發了一道聖旨,廢去太子儲君之位,著令暫時禁足,待他迴鑾再與群臣細說。
皇上這一道詔書一發,整個京城都炸開了,朝野為之震動!
顧懷袖卻接到了張廷玉報平安的信,大事暫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