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每年撥下來的款項,你們峮州能用多少?」
「回大人,朝廷每年撥款八千兩銀子,有五千兩直接分給每家每戶,剩下三千兩則存在官府的帳上,以備不時之需。」
「賣糧能賺多少錢?」
王吉安聞言苦笑一聲,「峮州土地貧瘠,家家戶戶種出的糧食只夠自家吃,哪兒還有的賣?」
「每年治理水患能用多少錢?」
「這一年與一年的都不一樣。」王吉安的神色不知為何有些放鬆,他抬眼看著一直問話的岑鳶,「雨水多的時候就得考慮水患用錢,雨水少的時候,治水患的錢便不會再算。」
「那還有什麼要算錢?」
許是沒料到岑鳶忽然這樣問,王吉安忽然一愣,隨即又很快說道:「種糧的補助、旱災的救濟款,還有......」
岑鳶忽然打斷他:「養兵花錢嗎?」
「養兵當然......」王吉安話甫一出口,後背霎時便生出了冷汗。
天下誰人不知,各地州郡不得私養官兵,所以每州每縣的守城兵向來都是從朝廷撥下來的。
他們直屬朝廷,不受州郡管轄,練兵所用的錢與糧草,都直接歸朝廷管。
小小的一個峮州,怎會養兵,又怎會「當然花錢」?
王吉安自知失言,緊緊閉著眼睛等著岑鳶問,卻不想等了半晌也不見岑鳶說話。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眼上首坐著的男人,目光在觸及到他黑沉無比的眼神後倏的低了下去。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猛地竄上心頭,他忍住渾身的哆嗦,深深垂下頭。
岑鳶右手搭在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手邊是一杯早已涼透了的茶。
另一隻手則有一下沒一下地捻著腰間墜著的令牌穗子。
他背靠著椅子姿態慵懶,目光打量著眼前這位從不額外給程乾上書要錢的王大人。
他唇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可那笑意卻絲毫不及眼底。
從王吉安慌慌張張收了聲音那一刻開始,整個官府大堂里,就只剩下岑鳶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發出的聲響。
當、當、當......
不急不徐的敲擊聲,就好像敲在王吉安的心上。
他心里清楚,從岑鳶方才開口問出「養兵花錢」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
自己在峮州做的事情,岑鳶一定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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