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延川在這之後長達四年的時間裡一直致力於此次改革,所以一直到先帝駕崩之前,也就是成安三十四年,他都沒有出過京一步,更別提連山抑或是峮州。」
「甚至往後一直到建興兩年,也就是連山太守章行舟的案子發生時,鍾延川的人也在京城。」
「只不過......」岑四的聲音稍稍有些遲疑。
岑鳶一下一下十分有規律叩著桌子的動作忽然一頓,他抬眼看向岑四,「只不過什麼?」
「雖然倒推五年沒查到什麼東西,但我和岑五不放心,就又往前多查了五年。」岑五接過岑四的話,繼續說道。
他看著岑鳶,神色是掩蓋不住地肅然,「不知少主是否還記得,夫人——」
他聲音頓了頓,「也就是鍾家二小姐,是成安二十九年的年初,江夫人帶著二小姐回鍾府認祖歸宗。」
岑鳶倏地抬頭看向岑五。
自己是成安三十五年入的宮,所以三十五年之前的朝臣之事知曉的並不太多。
有關鍾府二小姐在外流落許多年的事情,也只是入朝為官後零零碎碎從旁人口中聽來的。
所以他當然不知道鍾毓是成安二十九年的年初才被接回了家。
成安二十九年年初......
岑鳶的神色有些微妙。
因為自己被收養進岑府的時候,正是成安二十九年的年初。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次看見岑夫人的時候,她身後的窗外正飄著鵝毛大雪。
那紛紛揚揚落下的大雪,仿佛要將他眼前的一切都染成白色。
第七十二章
京城岑家, 當年也是數一數二的商賈大戶。
夫妻二人雖說都是滿身銅臭味的商人,但在鄰里之間的名聲卻十分好。
不為別的,就只為年年冬日捨得拿出錢去買糧熬粥分給京城外吃不起飯的窮苦人家。
這種事情, 倘若是單純心血來潮想做件好事, 做個一年兩年也就罷了。
所以他們二人第一年施粥的時候, 耳邊不乏有好事之人的閒言碎語,說商人怎會可憐窮苦人, 說他們是為了噱頭。
但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岑家夫妻倆的買糧施粥, 卻在這些閒言碎語中年復一年從不間斷。
雖然旁人知道這世間不乏有善心善意的大好人,可他們心裡卻一直覺得, 岑家夫妻倆, 一定是有圖謀的。
說來其實也巧, 岑家夫妻倆這些年買糧施粥, 還真是存著幾分旁的心思的。
早先年的時候,岑建淳同房琦珞其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成親後兩個人攢錢買了一間不大不小的鋪子,做些小買賣養活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