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一些實驗室開放招實驗助理, 一般情況也沒有人回去報名。畢竟只是助理,除了能拿點兒勞務費之外, 有關實驗真正的核心根本碰不到。
可鍾毓的目的無比簡單純粹,她不是為了參與什麼實驗拿什麼學分, 她只是為了賺錢。
所以在她入學不到兩年裡,物理系甚至隔壁數學系的老師都知道, 有個叫鍾毓的女學生, 不但聰明伶俐還能吃苦, 助理工作做得又快又好。
所以在猜到那些人是想壘土灶的時候, 鍾毓便立刻想到自己大三時候跟著老師出去的那次調研。
那次調研的經歷鍾毓或許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們一行人因為天氣的原因被困在山上兩天兩夜,為了取暖, 老師帶著他們壘了一個黃泥土灶。
也正是因為那個黃泥土灶,調研團隊才堅持到了救援隊出現。
鍾毓將傅平尋來的宣紙在桌上鋪開撫了撫, 然後提筆就往紙上畫。
卻不想她只拿慣了硬筆,下筆的一瞬間竟忘記自己手裡此刻握著的是一桿軟毛筆。
直到紙上兀自出現了一坨濃墨團,鍾毓有些沉默。
雖然毛筆能寫能畫, 可自己從未練過軟筆,控筆都尚且不穩,更何況還要用它畫些精細的圖。
一旁的岑鳶見她提筆只落下一團墨跡後就不再動作, 他抬眸看了一眼,卻不想和突然抬起頭的鐘毓對上視線。
仿佛沒有預料到岑鳶會看向自己, 鍾毓放下筆的動作一愣,然後神色不變的抬手從自己頭頂抽出唯一的那根簪子。
其實最開始鍾毓跟著岑鳶出京的時候,頭上除了用一根絲帶松松綰著發,旁的一件首飾也沒帶。
還是後來他們一行人准白出發前往春關,卿雲收拾包袱的時候才從一兜小玩意兒里翻出來一根白玉簪。
當時卿雲一臉驚喜地拿起簪子,問她為何不用的時候,鍾毓還有些懵,因為她十分清楚地記得,自從自己來到這裡,除了一身成親時金燦燦的行頭之外,便再未見到過其他旁的首飾,更別提這根看著十分别致漂亮的白玉簪。
那時候鍾毓看著簪子想了很久,才想起這根簪子許是那日從鬼村回來的路上,為了不讓李源起疑心,岑鳶特意命岑二在當街的鋪子上隨便買的。
當時岑二提溜回來的一整個布袋子裡裝了零零碎碎許多小玩意兒,鍾毓只揀了上面的幾個新鮮東西看了看,餘下的便沒再翻動了,她竟不知道,岑二還買了一根簪子。
後來卿雲再替她綰髮,這根白玉簪便成了她發間的唯一點綴。
而此時此刻,就在鍾毓發愁如何找一根硬杆筆畫圖的時候,她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自己腦袋上的簪子。
還真是沒想到,這根在連山時差點兒被丟了的簪子此刻竟派上了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