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六腑之內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燒得她全身上下疼得厲害。
她掙扎著想醒過來,卻根本抵抗不了腦袋裡如潮水一般席捲而至的昏沉。
迷迷糊糊之間,鍾毓好像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抱起又輕輕放下。
下一瞬,便沒了意識。
......
卿雲將剛擦過汗的手帕放進盆里,見床上的人面色潮紅又昏睡了過去,眉間不禁閃過一絲疼惜。
端盆悄悄退出房,她輕手輕腳關上房門。
不想剛轉身,就見一位身形清瘦的人站在身後,他身側還站著一位渾身濕透了的男人。
卿雲的眼眶唰一下就紅了,剛一張口,根本藏不住的哽咽隨著壓低的聲音一起逸了出來:「丞相大人。」
丞相見她如此,並沒有立即開口。
廊間安靜了片刻後才重新響起聲音,他問:「卿雲,她怎麼樣?」
「夫人先前的傷還沒好徹底,今日又是中藥又是淋雨,寒氣侵體發了熱。」卿雲伸手用袖子在臉上胡亂一抹,吸了吸鼻子說道,「本就身體弱,這下好了,退熱的藥灌了好幾碗也不見作用,現在渾身還是燙得跟烙鐵一樣。」
丞相聞言,視線落在她身後那扇緊閉著的門上沉默不語。
察覺到鍾延川的行蹤不對勁之後,他立刻快馬加鞭往峮州這邊趕,可卻依舊晚了一步,若不是述雲提前察覺跟了上去,他們所有人都不可能如此塊地找到鍾毓。
想到這裡,丞相忽然偏頭問一直隱身站在不遠處陰影里的人:「鍾延川讓你把她帶出來的時候,還有沒有說什麼別的話?」
卿雲聞言驚愕抬頭,這才看見左側光亮照不到的地方,竟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見那人稍稍往前邁了一步,她的目光立刻便落在那身濕淋淋的黑色衣服上。
「沒猜錯的話,鍾延川應該是想我在外面敲暈小姐,然後再帶回去。」
許是淋了雨的緣故,男人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將小姐帶出來之後便順著早前開好的路下了山,但當時雨勢太大,小姐穿得單薄,身上的被子也都被浸濕,我就帶著小姐歇在了先前與齊世子一起發現的山洞裡,後來你們便都知道了。」
丞相收到齊少虞傳給他的密信之後,就立刻秘密派人往竹山上趕,緊接著到了山洞看見蜷成一團縮在石壁角落的鐘毓。
彼時的她渾身燙得灼人,口中卻無意識喊冷。
將人帶回來後,一早就候著的大夫立刻診脈開藥。
卿雲燒了一盆又一盆的熱水替鍾毓擦身子,退熱湯藥煎好後甚至都等不及晾涼,跟著丞相一同過來的簡池從井下打出冷水,將藥浸得溫熱能入口之後再由卿雲端進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