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潁庵雖早已猜出了大概,但到底要細審才知細微處,有了曾婉筠這番剖白,倒省了好多力氣。
第二日,大理寺少卿,一個出身來歷誰都不知的無名小子,便做了一件轟動京師的大事,賜了御史中丞家大公子鳩酒一盞,給問斬了。證他有罪的,正是李府納的新妾,曾家婉筠。
半年之前坊間熱傳的兄妹婚約一案,雖不是殺人放火的大案,但如果糊裡糊塗地瞞混過去,必然遺患無窮,那些窮人家買了童養媳的,開始戶戶自危,京師之中民風奢靡,經不起這人倫鬧劇,才半年時日,已經有了各色流言,都是些不堪入耳傷風敗俗的傳言,還好吳潁庵查明原由,還了曾樂邦清白,並賜了曾婉筠三尺白綾,與曾樂邦葬於一處。
世人都念這吳大人的好,當今聖上也甚是喜悅,朝堂之上,甚至為了這麼一個無名小子,還責備了李之純教子無方。
而御史中丞大人李之純在朝廷中的一脈,便開始視吳潁庵為冤家對頭,欲除之而後快,不在話下。
然而,這大快人心的判決之前,卻另有一番曲折。
李渝在獄裡就死了,被賜毒酒之前。
殺死他的自然是連城。令桫欏不解的是,吳潁庵就這麼把自己和師兄給放了。
連城本以為殺死李渝,自己免不了被問罪,到時候一人把罪責承擔下來,大理寺自會放了桫欏,同時他們也完成了任務,桫欏也可對徐問凝交代。
誰知吳潁庵把李渝給問斬了,只說了桫欏二人來歷不明,卻無實罪,他們二人被大理寺的官兵從正門夾道送了出去。
二月,雪初晴,東水門外杏子嶺花開滿山,七日之約的最後一日。
桫欏沒有查出吳潁庵的家世,她問了整個京師能問的人,誰都不知道。
所幸李渝已死,任務完成了一半,大不了被徐問凝毒打一頓,在被打個半死之前,她還得趁著腿腳靈便去做一件事。
桫欏提了一壺雪焙寒梅,冒著春寒,獨行在杏林墓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