桫欏兀自盯著踢門的那隻腳,暗想道,“踢那麼大勁,不嫌疼嗎?”抬頭看臉,正是那晚藏在棺木里的吳大人,如今看清楚了臉,倒不似那日威風得可怖了,可能是年紀輕輕帶著幾分稚嫩,外加清秀俊俏,這會子正陰晴不定地打量著屋內。
花齊生搖了搖摺扇,一面分開李渝和連城,“我說二位,在大理寺打起來,是圖個定罪方便嗎?”一面對著桫欏做了個鬼臉。
他走到哭泣的曾婉筠身邊,“夫人莫怕,若你們無罪,大理寺自當放人。”
桫欏忙道,“對對對,我們無罪,還不放了我們?”
曾婉筠抽抽泣泣地道,“我也不是為了抓我哭的。我兄弟的事,你們橫豎都要問。今天我哭的是我相公,李渝,你太也無情了,我自嫁到李府做你側夫人,每日打點你吃穿住行,親手挑的皂莢碾的香粉伺候你沐浴,你還要去香水行找這麼個丫頭片子來氣我!”
李渝嘆氣寬慰道,“你就別哭了,我不是有日子沒跑香水行了嗎,再說他當時也不是丫頭片子……咳咳”一時間只覺自己說錯了話,那廂曾婉筠哭得更加凶了。
吳潁庵低頭沉吟片刻,下令道,“來人啊,把他們四個都押到牢里,聽候發落。”
花齊生驚得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對著他各種使眼色。
吳潁庵卻道,“這二人的話你也聽了,這四個人的罪可是做實了!”
“坐實了個毛線啊!”桫欏暗想道,自己怎麼什麼都沒聽出來。
“坐實個鬼,你倒說說我們有何罪?”李渝氣得跳了起來。
連城和曾婉筠,甚至花齊生都是一臉不解,各自看向吳潁庵。
“李公子,我聽聞你娶側夫人之前,是香水行的常客,最喜歡叫上三五揩背小廝玩樂。如今安分了許多,想必一來是刺客追得緊,二來,是側夫人服侍的好咯!”
“話雖不錯,你管得著嗎?”李渝道。
“曾家婉筠”,吳潁庵審視著曾婉筠道,“我聽聞曾家的老太太到死都沒認出你這個閨女來,你可是被自己兄弟照顧得不錯,服侍老母的擔子恐怕曾樂邦一人便扛起來了吧。”
曾婉筠只覺他目光懾人,躲躲閃閃地道,“我家兄弟自小勤快,很會照顧母親。我雖每日隨他叫賣胡餅,確實也沒做過重活。”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臉色慘白,怯怯得看著吳潁庵直搖頭。
那吳潁庵見她如此,也不再逼問,“李公子擅用私刑,今日我大理寺眾人親眼所見,昔日你打死曾樂邦,無人敢問你的罪,今天就讓我們大理寺收了你吧。”
“你說我打死曾樂邦,有什麼證據?”李渝問。
“很快就會有了。”吳潁庵看著曾婉筠說道。
“而這兩個人”,吳潁庵轉身,“來歷可疑,老花,照我說的做。”他並沒有點明二人便是當日的兩個刺客,便靜靜走出了房間,桫欏奇怪,明明李渝已經指認了自己,怎麼吳潁庵沒有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