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尚新,應該是新挖的。
“城外濮松山”,她脫口而出,這群人身上帶著有松香味的泥土,又在臨安城外四處挖山盜寶,由此二件可知,一定是從那裡來的。
桫欏趕到濮松山的時候,天已將明。這濮松山被松樹覆蓋,山風一來,滿山的松樹綠浪翻湧,說不出的氣派。
在山野的獸啼蟲鳴之中,混進了悽厲的鷹唳,桫欏心下驚駭,循著聲音追去。
京城養鷹的也就是大理寺的那位吳大人了吧,桫欏跑的飛快,一不小心和樹叢中躥出的人撞了個滿懷。
她被撞的眼冒金星,躥出來的人正是吳潁庵,吳潁庵捂著被撞酸的鼻樑喊道,“我說姑娘你跑反了吧,聽到這邊這麼激烈你上趕著送命呢?”
“鼻血都快被你撞出來了,我是聽到陶陶叫得被踩了脖子似的,以為你和花落草要被打死了,不對,花齊生……”
吳潁庵拉起她手腕便跑,邊跑邊笑,“花……落草,惹得我跑不動了。”他剛剛跑得急,這一笑,肚子裡提的一股氣被打散了,只覺得腿也酸,腹也痛,“都怪老花四處吟那兩句酸詩。”
“你跑什麼,幹嘛不……”桫欏一個“打”字未說出口,只見陶陶正纏著一個披頭散髮綠晃晃的漢子,那漢子活像城隍廟裡綠臉金髮的城隍老爺,生把嘴邊的話嚇了回去。
陶陶尖嘴利喙,啄傷了那漢子的眼睛。即便如此,那披髮的壯漢威猛異常,不斷發出近乎於野獸的吼叫。
“什麼人啊?”桫欏問道。
吳潁庵把她帶到濮松山上前朝將軍的陵前,推開石碑,鑽進墓道。悄聲說道:“藥人。”
桫欏問:“什麼要人,盜寶的要犯?”
“不是那個要,”吳潁庵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墓道外的壯漢聽到了聲音,往這邊跑來。
吳潁庵忙屏住氣息,直到陶陶把藥人引向別的方向,才緩緩說道,“是被餵下毒藥,迷了心智的藥人,盜寶的要犯不是你嗎,我都說了以後別被我抓到,還追到濮松山來了。”
桫欏這才清醒,幫徐問凝查苗疆人所盜寶物的下落,是不可能瞞住吳潁庵的。“你不是和花相公去喝花酒了嗎,怎麼偷偷來查案,可見也是騙了我,咱們扯平了!”
吳潁庵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此次若敢替徐鴻賣命,我絕不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