桫欏初見那王妃,只見她約莫四十幾歲年紀,年輕時該當是個美人,如今也頗具神采,闔目而坐,口中念念稱頌著經文,眉目間全無戾氣。
那王妃見到桫欏和花齊生,知道是大理寺派來做案0件詳錄的,神色坦然。
桫欏暗道不妙,王妃這番模樣,像是看開一切,要把罪行全招認了。
果然不假。
“小公爺是被我害死的,殺人償命,大理寺把我抓起來吧。”
桫欏問道:“那昨日那個刺客……”
王妃道:“那個刺客,就是當晚將小公爺推下水的人,也是我的手下。”
桫欏倒吸了一口涼氣,王妃這話擺明了是胡說,梁王府的小公爺死的那天,連城和自己還在京師的千里之外,哪有分0身術來王府殺人呢。
可那王妃自顧自地招認,語氣和緩,邏輯縝密,說自己的兒子還沒有受封便輪到小的,妒忌那小公爺受寵,梁王又專寵徐夫人,眼見自己年事已高,說話越來越沒有分量,想給自己的兒子某一個前途。梁王府的刺客向來只聽從主人的命令,只管殺人,不問緣由,若問罪就問王妃一人的罪,與旁人全無干係。
她說的如此天0衣無縫,連刺客這一節都想到了,此時此刻,桫欏又不能叫師兄來對證,心中好不焦急。便想著與這王妃多多言談一陣,引出她的破綻。
桫欏道:“聽聞你生了兩個兒子,有每日吃齋念佛的,該有的也都有了,還跟年輕人爭奪什麼呢?”
王妃道:“是啊,我已厭倦了這深宅之中的紛爭。”
只有說這句話時,王妃才卸下了一副過於正經的神態,顯得有些淒涼。
桫欏趁熱打鐵,又說道:“徐夫人也懷0孕在身,到時候,若她生個兒子,必將比先死的那小公爺更加受寵……王妃,您這番心思怕是白費了。那小公爺何辜啊……”
王妃更加面色戚戚,竟隨著她說道:“他是個可憐的孩子。”
桫欏和花齊生對視一眼,花齊生想要追問,桫欏卻攔住他,順著王妃的情緒嘆道:“可憐的孩子,這么小就死在你手裡。”
王妃眼眶濕0潤,嘆道:“好苦的孩子,活著的時候受苦,還沒成家,那么小就死了……”
桫欏忽道:“夫人,你說你嫉恨那小公爺受王爺喜愛,怎麼又說他活著的時候是個命苦的人?”
“我……我,我不該對他下此狠手。”王妃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