桫欏聽著生氣,一時卻不能還口,換做從前,按住這小丫頭左右開弓扇上幾巴掌也未嘗不可,但如今,就會變成“大理寺少卿吳潁庵的人光0天0化0日下毆打平民”。
桫欏忍了忍怒氣,對她笑道:“追究追究也是極好的。吳大人說過,皇城司的刺客是刀,一把刀沾過再多的血,罪大惡極的是提刀的人,你剛才說我是你們主子本家的人,來來來,告訴我,你想追查到誰頭上?好大膽的丫頭,你是不是覬覦你主子的位置,嫌她活得太久了,才在這人群涌動的地方大聲嚷嚷徐府做過的那些惡?”
她幾步走向前,將手伸到珊兒眼前,袖中藏了一把匕0首,森森放著寒光,她抿嘴一笑:“再被我發現你到觀里來打擾王妃,我皇城司出身的人,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珊兒雖跋扈了些,到底是多年的小丫頭剛熬出頭,急於替主子賣命,其實沒見過什麼世面,被桫欏這麼一嚇唬,腿已然軟了,眼圈一紅,怯生生的退後幾步,跑出了門外。
桫欏嘆了一口氣道:“王妃,你還識得我嗎?我們從前在王府見過一面,我叫桫欏。是大理寺的……大人們叫我來看望你的,你還好嗎?”
王妃給她看座,面色十分平靜地說道:“大理寺的吳大人嗎,他可真是個有心人,才派了人來,怎麼不放心,又讓個姑娘來看我。”
桫欏面上一紅,沒想到吳潁庵已經找人來過了,還算是有良心。
王妃道:“吳大人說是尋人了,派了花司直過來。也不知是什麼重要的人,還要一個少卿親自去找,你可知曉?”
桫欏低下頭,並不說話。
王妃又道:“只盼他早點尋到要找的人,他是個好人……”
桫欏道:“他算什麼好人,要不是他護著徐碧君,王妃怎麼會在醴泉觀出家?”
王妃搖搖頭:“以後不用再叫我王妃了,我早已被王爺所廢,如今出家,法號妙常,對俗世已無所掛礙。梁王府的案子已經結了,王爺知曉真相以後,將事情按了下來,並沒有處置徐夫人,王爺剛剛失子,尚在悲痛之中,我與他相知相伴了半輩子,如今被他傷透了心,一心想要離開他,對他而言,也算是失了我這個親人,他不會再對剩下的二位夫人如何了。其實,吳大人一開始就懷疑了徐夫人,如果不是他,我豈止是被廢那麼簡單,只怕一世還要背上殺人毒婦的罵名,如今,也算是離開得有尊嚴了。王爺這麼處置,為的是王府的名聲,也為了新墳中小公爺的名聲。而吳大人以一人之力,是不可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的。”
“名聲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桫欏嘆道。
妙常容色平靜地說道:“一切功名利祿,不過是夢幻泡影,如露如電,如今的臨安繁華盛極,怕是也不長久了。桫欏姑娘,你要為以後多做打算,我初見你時,你是男兒裝扮,我那時心神不定,沒細想這許多,現在看來,大理寺哪有收姑娘做官的,方才聽你言語間,與吳大人狀似親密,我在臨安生活了幾十年,看人再沒不準的,吳潁庵是一個可以託付的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