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的毒是被一日日下的,徐問凝知道皇城司的人最善煉毒用藥,因此用了極小劑量的慢毒餵在連城的食器上。
毒發的時候,連城只覺得徹骨的疼痛深入了肺腑,腹中似有千萬隻蟲蟻在噬咬,自知時日無多,便忍下入骨之痛,將拼死得來的證據,送進了獄中,送到桫欏手中。
“師兄也不必可憐我,時到今日我們已恩義兩斷,畢竟你我無骨肉之親,非親生兄妹,雖相依為命,到底是皇城司出來的刺客,冷清慣了的,各有各的選擇。你既與徐問凝相親近,咱們也再別作糾纏。我是死是活,萬用不著你們徐府的人惦記。”
連城笑了笑,你看,她真的信了,甚至還有幾分薄怒,不知為何,心中百般苦澀中,似乎有了幾分慰藉。
他真的好想說一聲,師妹,我命不長久了,日後要多保重。
待要口頭,千言萬語卻變成一句:“現在只要吳潁庵一露面,就會被刑部抓起來問斬。”
是了,我不能再護你周全,所以吳潁庵不能出事。
桫欏果然生氣了,氣得渾身發抖,連城心想:我只不過說了一句刑部要他死,你便氣成這樣,不知我死的時候,你又會如何呢?
話到嘴邊,卻又變成:“吳潁庵本事不過如此,任憑他翻了天,橫豎也是個死。他這麼無用,如何護得了你。”
“不勞師兄惦念了,吳潁庵若是被徐家害死,大不了我也不活了,反正我在這世上除了他,再沒有可以親近的人。”
“你不吃我送的飯,倒了也罷,好歹把飯盒下面的東西收了去,仔細看守的獄0卒。”
連城起身走出大0獄,連日的苦悶在這一刻釋然了,“沒錯,他是你今後此生可以親近的人,如此看來,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是值得的。”
後來,來徐府把連城帶走的,是吳潁庵。
連城忍著錐心刺骨的毒發之痛,見吳潁庵淚眼婆娑,似乎對他心存著感激和愧疚,便問他道:“你哭什麼,我很可憐嗎?”
“不,不是的……我對不住你,恨我自己沒用。”吳潁庵的臉集成了一個有些好笑的表情,哭得活像個孩子,直至生命的終結,連城方徹底的相信,吳潁庵到底與那些狗0官不同,是一個心思單純正直善良的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