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偶遇”。
吳潁庵收回雙腿,躍下橋墩,掛著萬年不變的和煦笑容,抱著拳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多謝徐夫人。啊,我這包子快涼了,得快些趕回去,失禮了。”
“誒,”徐碧君攔住他,“這便走了嗎?”
吳潁庵止住腳步。
徐碧君嘆了一口氣,柔聲道:“斯年,你一點都沒有變,和過去一個樣子,每一年的端陽節都會偷偷跑出來會朋友。”
吳潁庵收住笑,看了一眼吳府大宅,對徐碧君道:“徐夫人,兒時的那個吳斯年已經死了。就在吳海茂將我父母流放北境,我雙親飽受疾苦鬱鬱而終時候,吳斯年就已經不在了。十幾年的風霜摧殘,吳潁庵早已沒了當年那般稚氣任性。兒子的生日是母親的難日,對家人的憂思吳某永不敢忘……”
“對不起,斯年,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徐碧君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我送你的那隻白澤,還帶在身上嗎?”
吳潁庵回憶起草編的小獸被胖貓老吳叼走的場景,露出了一絲尷尬,忙對徐碧君道:“碧君,你那包子也該涼了,還是快些回去見你的家人吧。我的家人,也還在等著我呢。”
吳潁庵一路匆匆往回趕,走到大理寺門前的時候,就聞到一陣酒氣。暗道一聲不好,推開門來,果然見到自己釀的杏花醉全都被兄弟們搬出來了,拍了拍大腿嘆道:“我的酒啊!”
地上橫七豎八地醉倒一片,有人見他回來,嘿嘿一笑,“哎喲,壽星回來了,吳大人再不來,咱們連酒罐子都舔乾淨了,真是好酒啊!”
花齊生酒量不好,已然在椅上醉得不醒人世。
吳潁庵跨國這群醉漢,終於在角落裡找到縮成一團的桫欏,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一碗……面?
“這是給我留的嗎?”吳潁庵笑著問道。
“不……不是。”桫欏慌忙伸手遮住面碗,“你去哪了,怎麼這會子才回來?”
吳潁庵忽然皺起了眉頭,捉住她手臂,驚問道:“手怎麼了?”
只見到她雪白的手臂上一排觸目驚心的燎泡,又看了看這碗姑且能稱之為面的東西,心下瞭然。
桫欏忙抽回手臂,“要死了,又動手動腳的,”隨即露出難過的神色,“花相公果然是個靠不住的,我叫他去尋你,才吃了兩盅酒就睡死過去了,等得太久了,這面,本來沒有那麼丑的。”
吳潁庵從懷中取出包子,塞給桫欏,“給,我一大早出去排隊買的,要趁熱吃。”然後搶過了面碗笑道;“就說是我的壽麵。”
不知是壽麵口味重了些,還是被屋子裡的酒氣熏得,吳潁庵只覺喉頭有些哽咽,眼圈發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