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隨便彈點。」遙光不待人問,便說道。
於是那青年取來古琴,彈奏幾段,彈了《風賦》的節選,小石便跟著唱了起來,兩人你一段我一段,在清風裡顯得很溫柔,猶如情侶一般。歌詞改過,借風擬人,大抵是在戰爭中流離失所,分別日久又重聚的曲目。
這倆鴨子是一對吧?遙光突然心生惻隱,生活有多難,才讓愛人一起出來接客?
「曾經陛下煩惱時,」陳飛狼在那樂曲中說道,「便會來這裡。」
遙光心情剛好了沒多久,聽到龍劍錄居然來逛鴨店又驀然火起,說:「什麼?!」
陳飛狼又笑,端詳遙光,遙光說:「你不要抹黑他。」
陳飛狼答道:「是真的,不過聽說他從不在這裡過夜,坐在欄前,聽幾首曲子就走。」
樂聲結束,那青年男子說:「陛下確實來過,也確實喜歡聽曲子,樓里不少兄弟都為他彈過,應當是心中有思念的人罷?」
遙光沉默片刻,現在他吃飽了,只喝著茶。陳飛狼說:「說實話,你這琴彈得不行。」
青年絲毫不生氣,只是笑道:「請大人賜教。」
陳飛狼示意:拿來,我彈。
他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虎口處還帶有不明顯的、握劍磨出來的細微的繭,琴聲奏起時鏗鏘有力,樓中仿佛產生了混響效果,遙光的注意力轉移到琴聲上,再端詳彈琴的陳飛狼,心道:這傢伙吊兒郎當的,琴倒是彈得很不錯。
「我想回去了。」遙光忽然很想念龍劍錄,想像他在華燈初上的夜裡,坐在欄前,看著滿街燈火,等待自己時的孤獨模樣,心裡便止不住地想念他。
「我帶你回宮。」陳飛狼倒是很爽快,結了帳,對方從始至終沒有說破他的身份。下樓時,慶賢正等在門口。
是日傍晚,陳飛狼把遙光送回宮,進入光華殿後,遙光閒逛一天也有點累了。
但坐在殿內榻上的,卻是怒氣沖沖的龍劍錄。
「你去哪兒了?!」龍劍錄難以置信道,「這個時候才回來?」
遙光:「???」
合祿與慶賢嚇得夠嗆,慌忙跪地。
「你說了我可以自由出去的,」遙光道,「有什麼問題?」
龍劍錄:「你知道朕等你多久了?」
遙光:「我找人給你傳話了啊,你現在不去御書房嗎?陳飛狼回來了,在書房裡等你。」
龍劍錄鐵青著臉不說話,遙光想到在青樓里聽說的龍劍錄的舉動,不禁心裡一軟,正要好言安慰幾句時,又忍不住心想:你這人怎麼這麼莫名其妙?本來就是你說我可以出宮的。於是心裡又一硬,就在這麼一軟一硬之間,龍劍錄也意識到自己語氣不佳,稍緩和了點。
「我允許你自由出入宮廷,」龍劍錄說,「是因為你無聊,朕又不能時時陪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