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大師姐想訓斥自己不知禮數,或是好奇自己為何貿然出手,卻沒想到她竟是在出言關心自己的安危。景應願準備好的說辭一時間卡在喉嚨里,只能對著謝辭昭笑了笑:「下回不會了。」
看著小師妹的笑容,謝辭昭預備訓誡的一堆話橫豎是說不出來了,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別過頭不再看她。
柳姒衣與司照檀倒是湊了過來,後者尚有幾分矜持,前者則是整個挽過了她的手臂,笑道:「今日好痛快!小師妹,從前師姐我竟未看出你有如此煉體才能,下次去劍宗門口打強體拳時我帶上你!」
司照檀輕咳一聲:「景師妹,不知你這套拳法可否傳授與我?我想新做個體修人傀,待做好了我送你一個。」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鬧得厲害,景應願皆半真半假地應了。對著劍宗結界的煉體拳是不能打的,這套前世從物外小城觀摩出的拳腳功夫倒是可以抄給司照檀,橫豎自己不虧。
幾人邊談笑邊往與山峭之下,連接學宮與物外小城的山道上走去。此處靠近學宮結界,得了學宮的靈氣潤澤,風景也比尋常山澗更勝七分。結界旁不遠處便是一條湍急青碧的溪流,此時正是夏日,溪水的淙淙之聲將她們滿身的塵氣掃去大半,柳姒衣便忍不住在溪邊濯洗了一番手臉。
在溪流上游,林木遮掩之中,一位身著白衣,一頭如墨秀髮以木簪束起的年青女子正搓洗著手中一件水紅色的衣衫。見有人過來,便抬起清秀的臉遙遙對她們笑了笑,算是招呼。
她的視線在景應願與謝辭昭身上凝滯一瞬,隨後低下頭,繼續濯洗那件總也洗不乾淨的紅衣。
柳姒衣洗完回來,待到走開了一段距離後方道:「那位浣衣娘子今天又在此處了。」
她望身後溪流處望了一眼,神情有些疑惑:「自我入門起,她便在此處洗衣裳,洗了一百年了還是在洗那件,這該是什麼金剛鐵罩衫啊?」
景應願被她這番話逗笑了。
這位浣衣娘子前世在物外小城是傳說般的存在,幾乎所有弟子都看見過她百年如一日在靈溪邊浣洗那件白不白紅不紅的衣裳。不少人以為這是什麼學宮設下的機緣,屢屢想上去搭訕,可浣衣娘子像是知曉他們的意圖,總是在弟子們上前的那一瞬便悄然消失了。
景應願搖了搖頭,對柳姒衣道:「說不定那衣裳是什麼故人之物,故而她格外珍視也說不定。」
柳姒衣驚道:「好熟悉的內容,難道小師妹也愛看凡間那些話本子?」
景應願一時語塞,無論是在金闕皇宮還是前世的物外小城,她都還真沒看過——難道自己還真有編撰話本的天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