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雪千重還在毫無所覺地嗅聞花香,司羨檀看著她珍視的動作,忽然問道:「你娘親,對你很好麼?」
「好啊,哪裡都好,」雪千重道,「只是她怕我短命,一直拘著我不讓我出神山罷了。」
司羨檀似乎了然,不再多問。雪千重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可在崑崙時,卻也無人教過她該如何應付這些,於是也閉上了嘴。
兩人默默無言了一段路,直到走至可見沙漠邊緣,身旁一直沉默的司羨檀忽然道:「這沙漠廣袤,或許可得些機緣,千重道友可要隨我進去探一探?」
雪千重覺得她這話有些奇怪,自己既跟著她走了這許久,好端端沒有分道揚鑣的道理,便應了。然而司羨檀上下掃她一眼,似乎是想起些什麼,問道:「千重道友,你的武器呢?」
聽見這話,雪千重下意識地將大氅往身上又捂了捂。
崑崙秘法不外傳,到她身上時又多了條規矩,不到死生關頭,絕不得在人前動用。
她少見地長了幾個心眼,心中告罪一聲,對司羨檀說了謊:「我……我修為不濟,不會什麼招式,也沒有武器。」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雪千重摸了摸躁動不安的小鷹,跟著新認識的漂亮姐姐往沙漠腹地行去。
*
司羨檀當然是別有心思。
她見雪千重拿著那束本不應出現在此的花乖乖跟過來了,心中那股悄然而生的失望之意愈發強烈——
這就是崑崙教出來的門生麼?
如此草包,區區崑崙,也不過如此!
既然修為不濟,亦無法器,想必只是普通弟子罷了。思量間,司羨檀心中閃過寧歸蘿身上那枚從不離身,上刻越琴山莊家紋的香球……若人人都如自己那姓寧的師妹那般家世顯赫,倒還真不好下手。
不過,大門大派的尋常弟子,若是折在這遠在千里之外的小小秘境之中,想必也無人會真打破砂鍋般地追責——
她不配做崑崙的門生。
既已占盡了千般萬般的好處,自小被處處呵護生長在那遠在千萬里的雪山之中,為何卻養出來這幅令人失望的模樣?司羨檀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偏頭再看雪千重那張病弱的臉,那張懨懨小臉上有雙令人過目不忘的天真赤誠的眼睛,此刻正懵懂地朝司羨檀望來,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