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一茬, 玉自憐臉上泛起幾分薄怒:「這種無聊的把戲我怎會參與,還不是你偷走我的靈石袋子押了她——」
月小澈為自己續了杯茶, 雲淡風輕道:「是啊,你是沒參與, 你直接和沈菡之打起來了。刀光劍影波及一大片人,那日我只是抱著丹鼎結課路過都被扯了進去,不知道哪個喪良心的偷吃光了我所有丹藥,最後在場所有人都被宮主叫去挨了罰。」
追憶年少往昔使坐在殿上的這幾人生出幾分物是人非的感慨。只聽一聲嘆息後,南華忽然說道:「如若寺青還在學宮之內就好了。」
霎時間,殿上幾位的眼睛都轉到了坐在末座沒怎麼說過話的崇靄身上。
聽到這個名字,崇靄眼中泛起些許懷念,對著她們笑笑:「或許是年紀大了,偶爾我也會想她如今在何處,是否已過上了她所期盼的人生。」
這是樁扯也扯不清的經年往事。她們口中所說的李寺青,正是崇靄出走已久的道侶。
崇靄他出身低微,本是早年間幾位門生外出處理邪祟時帶回來的凡人。
他頗有靈氣,天賦卓絕,風頭壓過了當時的許多人,於是不乏有人對他投去青眼。其中便包括蓬萊學宮內門,修真世家出身的李寺青。
李寺青原是丹修,性情溫婉得過了頭,可在大是大非上也是很有決斷的。因年歲與修為都差不多,聊得也投機,她與南華薛忘情這幾人也有些私交。
李寺青這門親事,家中原先是不允的,原因無他,她與崇靄之間家境實在過於懸殊。
一個是傾盡母族上一代心血培養出的天之驕子,一個是全然無依無靠的普通門生。若非得了機緣被帶上山來,他恐怕還在鎮上勤勤懇懇地賣苦力,領一月兩吊錢的工錢做跑堂夥計。
奈何自從李寺青結識崇靄後,便著魔般地戀慕上了他。
南華曾勸她,修真界的青年才俊猶如過江之鯽,無論是女子是男子,都一抓一大把。且如今這世道不似幾千年前,就算真喜歡一個人,也可以先不結道侶,為何要如此迫切地與這個尚不知底細的人綁在一起呢?
然而誰也沒勸動李寺青。
她與崇靄結作道侶後百年,誕下了崇離垢。原本她母族想將這據說身帶天命的孩子帶回家族教養,可崇靄一意孤行,執意將這孩子放在身邊。從此之後,李寺青與她母族的聯繫便逐漸斷了。
直到崇離垢三歲時,似是因數百年前未化解的心魔的緣故,李寺青忽然性情大變,留下一封書信便叛出了蓬萊學宮。自此雲遊於天地四海間,誰也沒有見過她。
南華與薛忘情曾先後往她母族打聽過她的下落,然而縱使是她的母親姐妹也不知曉她去向。之後百年,她家族逐漸沒落,整個消失在了四海十三州。
提及這樁舊事,崇靄垂下眼,那張依舊如數百年前般丰神俊朗的臉上有些惆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