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她有些好奇。
不知道這一世的司羨檀,是否還會選擇助紂為虐,抽換仙骨?
司羨檀並沒有往她們這邊看。她面容忽然又變得鎮靜,似乎早就料到琴心天姥的後手。她看了一眼對著自己搖頭的玉自憐,又看了看面色複雜,卻仍屢屢望向自己的寧歸蘿,心中立刻有了決斷。
不僅是為了師尊,也是為了自己。
如若琴心天姥真想鞭笞自己一頓了事,斷然不會做什麼布置結契大典、波及玉師尊之類的無關瑣事。恐怕她對今日之事早有預謀,而這根長鞭……
她面色不顯,心卻如墜冰窟。
越琴山莊除卻用劍,便是用琴。哪怕是刻意帶上用作家法懲戒的鞭子也有些於理不合。再聯想到自己幼時曾受過的那些鞭刑,刻在骨血里的恐懼與屈辱,司羨檀心中的恨意愈發扭曲。
既然琴心天姥已然盯上自己,想必假以時日,學宮之內也不會更安全。正好自己安插在學宮之外的勢力無人知曉,尚需打點,既然她要做這樣一齣戲,那麼自己大可配合她,藉由此事掙來最後的一點喘息之機。
想到這裡,司羨檀眼中流出幾滴淚水。她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玉自憐,仿佛下了什麼決心,鄭重道:「若我應了,您是否可以放過我師尊,也放過寧師妹?」
琴心天姥看了她幾眼,驀然失笑,語焉不詳道:「你很聰明。」
還未等玉自憐阻攔,果然寧歸蘿便先有些心軟了。她囁嚅道:「可是鼎夏遊學初初開始,四海十三州大比開幕在即……學宮內修為與年歲皆符合標準,可參加大比的人寥寥無幾,姥姥,這……」
「那便等到大比結束,」琴心天姥直視著司羨檀的眼睛,「大比結束後,你自請離開此處。」
司羨檀在心中鬆了口氣,面上卻似做了無比沉痛的決定,對玉自憐道:「師尊,徒兒不肖,恐怕日後不能再留在您身邊了。」
玉自憐伸手想要扶她起來,卻又似明白了什麼,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著她,一雙如玉般的手上鮮血淋漓,一滴一滴落在司羨檀眼前。
就是這雙手,牽著她走出司家,走出第十一州,將她撫養長大。
然而在她被巨蟒勒住口鼻,被族人鞭笞,看著他們商議如何將她們其中一個做成魂香時,一切就已經註定好。她再不能回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