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湖水之下,似乎有一股巨大的推力往上衝去。
水中有人踏浪而行。
那人身著黑衣,發點花簪,此時正提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血色長刀飛身而來。她身旁有人身負墨金色古刀,原本清冷的眉眼卻此時卻銜了笑意。
就在她們踏出湖面的那瞬間,整座折戟湖發出轟然一聲巨響,徹底露出它本該有的碧波水色!自此寒冰不再,熙春常駐!
沈菡之怔怔望著景應願手中提著的刀,失了言語。不止是她,就在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為她與她的刀而停駐,所有學宮門生手中的刀劍武器都在此時為她與它而震顫嗡鳴!
那一日,歡呼聲與喝彩聲響徹整座蓬萊學宮,就連山腳下的物外小城也聽見了劍峰之上持續不斷呼喊著的那兩個名字。
楚狂不再是折戟湖底的楚狂,景應願也不再是那個新入門的景應願,她們徹底融作一體,只要提到其中一個,便有人接著說出與之關聯的另一個人,或另一柄刀。
後來,錦衣玉面的應願帝姬衝破折戟湖,拔出楚狂刀,徹底將冰封千尺改做傾天綠波,讓無數兵器重見天日的那一幕傳遍了整個四海十三州。
自此被無數後輩津津樂道——
是以為蓬萊學宮第五景。
第059章 落黑子,昔年事
明鳶手執黑子, 再次在棋盤之上落下一子。
她側耳聽著山峰之外傳來的呼喝歡笑聲,斗笠之下的神情也變得柔和。就在她這子落下的瞬間,對面也略略停頓了一瞬, 似乎在思考她的破綻。
隨即, 白子落局。
她拈著黑子沉思, 空蕩蕩的蓬萊主殿只有棋子不斷叩下的聲音, 與明鳶一人平靜的呼吸聲。似乎是感知到殿外有人過來, 她抬眸望向棋盤對面空無一人的位置,抬手將棋局打亂,而剩下那枚黑子藏在了她的手心裡。
已然過去千年,這是她第一次拿出這張棋盤。
這棋盤是謝靈師為自己做的一個小機巧, 只要她執黑落子。便能復原謝靈師飛升前她們最後下的那局棋。
恍然間,她似乎還能看見謝靈師手執白子坐在自己身前。窗外雨雪霏霏, 她的側臉映在燈花之下, 是明鳶熟悉的平靜溫柔。
後來每每憶起飛升前的那一夜,明鳶總是會想,是否在此時謝靈師就已經知曉自己接下來將會面對的命運,在絕對的天意面前,是否所有人都脆弱如蜉蝣, 無論是人是魔還是已得道飛升的所謂神仙?
她不得而知。
陽光從被推開的殿門中灑落進來,她抬眸望向踱步進主殿的白衣仙人,對他頷首示意,輕聲道:「崇長老, 請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