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站的地方似乎是各州選拔上來的散修隊伍,散修與她們這些宗門世家的修士各站大殿的一邊,像是玉釵劃開的銀河水,誰也犯不著誰。
然而那個吃包子的女修在那群散修中都備受嫌棄,看得出來,所有人都穿上了自認最好最體面的衣裳,只她一人衣上還打著補丁。
此時她大嚼包子,見一道之隔,宗門之內隊伍中有個黑衣負刀的女修正一直盯著自己,她又取出只包子,徑直走了過來,將還熱氣騰騰的暄白大包塞進了景應願手裡:「瞧你看了那麼久,想吃就吃吧。這是木耳蛋餡的,炒得可好吃了。」
一時間,無論殿上殿下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驚異地看著這一幕。偏偏那女修毫無所覺,將包子又往景應願手裡一塞:「吃啊。」
在她真誠的目光下,景應願只得咬了一口,香氣撲鼻,很鬆軟。這包子似乎有健體的效果,吃過後身形都變得輕鬆了幾分。那女修看著她吃完,似乎很滿意她不浪費糧食,轉身便回了散修的隊伍。
一片寂靜後,有人率先笑了出來。
景應願擦了擦嘴角,抬眸望去。是她先前注意過的一位身披水色輕紗的女修。她獨身抱臂站在那裡,卻儼然成了八方視線的中心。那女修腰上系了只小包,長發披散到腰際,容顏極為動人。見景應願看著她,她撥弄起了長發,對景應願輕輕眨了眨眼。
很快,她發現在這黑衣女修的身後正有另一位似乎是她師姐的人物正沉默著看向自己,眼中毫無自己熟悉的驚艷,只有敵意。
水瓏裳又笑了出來。她覺得大比果然十分好玩。
人已陸陸續續來齊,殿上來觀比的仙尊此時也來齊了。司照檀站在離景應願她們幾步開外的地方,始終與司羨檀拉開些距離。她眯著眼往殿上望去,看見幾張熟悉的面龐,都是司家的長老,還有位年幼時一起玩的表兄也在其中。
她隱約記得這幾位長老似乎未對自己與司羨檀施過懲戒,甚至這表兄還在她們姐妹倆關禁閉時來送過飯,神色便鬆懈了幾分。
司羨檀倒是一直神色淡淡,雖然不笑,但也未顯露出牴觸情緒。她抬眸將司家來的這幾人看了一圈,心中有些遺憾。
她們的那位父親沒有來。
此次第七州做東,明鳶不在,沈菡之似乎情緒也不佳。殿上來的這群仙尊商議一番,將主持權讓給了玉自憐。她的身體在這三年間恢復了些,不知情的外人看不出她曾經抱恙過。她雖然冷淡,但名聲清正,比起沈菡之的殺名要溫和一些,於是玉自憐也沒有再推脫。
她站起身感知一圈,發覺殿下的參賽修士是三百一十九人,與報給她的三百二十人相比少了一人。玉自憐正要詢問,卻聽殿門吱嘎一聲被推開,有人頂著所有人的目光緩步進殿——
司羨檀的神色頭一次發生了變化,她微微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來人如雪般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