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鳥飛過湖面, 掠起層層春波。景應願在湖光天色中沉默著撐棹,初上手時還有幾分生疏,但沒劃幾下,她便循著記憶找到了霓裳帶中那位船女的動作,很快做得有模有樣。
即便是在山水間浸淫數十年的老擺渡人也挑不出她的錯處,更不能相信面前載舟的人是昔日一朝帝姬,今朝半個仙人。
眼見離岸愈來愈近,近乎能看清岸上模糊的人影,景應願不動聲色地捏訣為自己換了身行頭,用的還是最開始時與師姐們去玉殊城時穿的粗布衣衫。她垂下頭,抿緊了唇,又用靈力壓了幾分氣色,這才緩緩向沖她揮手呼喝的那三四個人划去。
「奇也怪哉,這地方竟然還有擺渡的船女,」有人見她果真來了,有些警惕,「該不會有詐吧?」
身旁那人眺望了幾眼舟上撐棹的人,搖搖頭:「看這模樣,不像。仙尊不是說此處是芥子境麼,境內有些別的機緣也是常事。若你真怕,待會詐她一詐便是了。」
他話音落下幾瞬,便見那渾身粗布麻衣的船家已停在水邊。她垂著頭,一副極為疲倦的模樣,腳旁還放了幾捆淤泥斑斑的蓮蓬。
「你們幾個人要過河?」
那三人對視一眼,聽見這粗啞的聲音,皆是眉頭一蹙。有心思活絡的笑著開口道:「正是。敢問船家,這條河是什麼河,這過河錢又該如何付?」
他只是多問了兩句,便聽那船家不耐煩了。
船女將棹往回一收,不耐道:「此河名喚霓裳帶,兇險得很。若你們真想過河,我不收你們酬勞,不過要幫我殺了河中作惡的蛟龍。你們能幹就干,不能幹趁早滾一邊涼快去。」
蛟龍?
那幾個臨時湊到一起,各自心懷鬼胎的修士頓時豎起了耳朵。
蛟龍身上可用的東西多了去了,蛟龍骨可做骨鞭骨劍,就連鱗片都是好東西,拿來做盔甲堪稱刀槍不入……他們升起幾分心思,反正來都來了,在此獵條蛟龍帶回去也不虧啊!
方才說話的那人還是心有猜忌,但言語間已不自覺帶上幾分對秘境機緣的討好:「船家,咱們都是敞亮人,上船前將話都攤開說明白——這河中真有蛟龍?你可莫要騙我。」
船女似乎早料到他們猜忌,從破爛的衣兜里掏出幾片鱗片,拋給他們,冷聲道:「騙你們做什麼?不值錢的害人玩意,這都是我從河中撿到的,給你們了。」
這三人拿了鱗片,面上神色頓時變幻起來。
有的搶多了一片兩片的,神色得意非常。而有的人拿少了,一時就有些微妙的暗恨。芥子境中下了限制,他們探查不到旁人的靈力,只是感知到這船女身上也是有幾分功夫在的,只是不知修為幾何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