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應願顧不得暈死在冰錐之上的那兩個修士,她飛身扶起臉色慘白,再度大股大股地往外吐血的雪千重,將她扶坐在地上,又撿過她大氅拿來重新系好。
她的模樣看起來比方才還要不妙。景應願本無心干涉她所用的秘法,但看到這樣的情景,還是邊塞靈丹給她邊道:「雪千重,你不要命了麼?」
雪千重說不出話來,景應願看著她本來就白的長發變得更白,抓著她衣料的手緊了再緊。此時,自她重生後再度產生了名為害怕的情緒——
雪千重如今的模樣總讓她想起前世死去的皇妹。
景應願見她服過丹藥,氣息平穩了些,便蹲下身將她背在了背上,決意找個稍安全的地方度過最後剩餘的半天。
她剛將雪千重背起來,便聽身後有人聲傳來。景應願心中警惕,回身卻見是匆匆趕來的金陵月。
她自半空躍下,看了看氣若遊絲的雪千重,二話不說便抬手凝花,做了張漂浮在半空中的墊子給她。景應願將背上的人放在墊上,與金陵月對視一眼,雙雙往前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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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雪千重醒來時,天色已經將晚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長睫,只覺得渾身發冷。前不久召出的風雪好冷,比崑崙之巔更冷。她有些後怕,一時間氣涌心頭,激得她猛然咳嗽起來。
血從她捂緊的指縫間漏出,雪千重咳嗽著作嘔,眸間蓄滿了咳出來的淚水。背對著她坐在近前的人匆匆回身,探指搭在了她的靈脈上,臉色瞬間不好起來。
金陵月感知著她幾近破碎的靈脈,抬眸望向正往這邊走過來的景應願,輕輕搖了搖頭。
「千重的靈脈以及體魄情況都很不好,」她收回了搭在她腕間的手,「若無徹底的療愈之法,她恐怕……」
景應願也在雪千重身前蹲下。她摸了摸對方冰冷的指尖,見雪千重已然醒轉過來,輕聲問道:「千重,你身上的這些刺青便是你的功法麼?」
眼見已瞞無可瞞,雪千重只好道:「天生的,不用這個,我也沒法修煉。」
她無意窺探她人的私隱,卻不想朋友早早地隕落了。直至今時,景應願方才發現原本早該揭作前篇的曾經竟然對自己產生了如此深遠的影響——她不想再看見自己身邊有任何一個人死去了。
想到這裡,她抓著雪千重的手微微收緊,不由追問道:「一點法子也沒有麼?」
凌花殿的春拂雪頗精通醫術,連帶著她座下的金陵月也略通一些。她師徒二人於醫都是不走尋常路,此時金陵月再度摸了摸雪千重的脈象,猶豫道:「……這靈脈奇怪,脆得像冰,又冷,並不能很好地與千重融為一體,反而如冰錐一樣扎在她體內,一動用靈力便帶動著全身痛苦不堪。如若真想保命,不如將靈脈徹底融了——」
她將指尖自她手腕移到額間,顫抖著摸了摸雪千重的頭,替她拭去冷汗,繼續道:「這只是我拙見,出去後還要再問問我師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