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玉石折射出的華光倒映在她們三人臉上, 似水波般隨著燭火微微搖曳起來。
「我……缺失了一魂一魄?」
景應願怔怔看著魔主凝重的臉,一瞬間,無數細碎的碎片在此刻重疊起來。為何她分明是重活一世, 身上仍有彌散不去的死氣, 為何獨獨她一人可蹣跚下往黃泉路, 為何她……
在電光火石的那一剎那, 她忽然想起忘川河邊那位踽踽獨行, 徘徊不去的白衣女子——
「我在此處等人。」
「她缺失了一魂一魄,是無法轉世投胎的。」
她如遭雷擊,指尖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既然被困滯之人無法轉世投胎,那麼如今的自己, 究竟是重來第一次的景應願,還是在故國淪陷那個黃昏第無數次醒來的景應願?
諦頤見她面色陡然慘白, 連忙握緊了她的手:「不要著急。」
景應願勉強冷靜了下來, 轉頭卻見謝辭昭的神色比她還要駭然。她素來緩慢的語速頭一次帶上幾分急切:「娘親,魂魄怎麼會丟失?」
諦頤搖頭:「我也是先前古卷中讀到過,真正魂魄離體仍能活至如今的人,你還是我見過的頭一個。」
「古卷?」景應願道,「古卷中可有如我一樣的事例?」
諦頤略略思忖了一陣:「傳言人族八千年前曾有大巫將死, 信眾集天下願力為其逆天改命,巫雖然魂魄離體卻得以延生。只是這願力不是誰都能擔得了的,當時布陣許願的信眾相當於貢獻給天道的祭品,當下全都暴斃而亡了。」
「天下願力……」
她將這四個字認真咀嚼了一遍, 沒有絲毫頭緒。
諦頤活了幾千年,魔域相比於凡間, 存有更多古怪的秘籍與不到必要時不得碰觸的邪門術法。見景應願神色遲疑,諦頤又道:「想要找回魂魄, 你得先找回記憶。你丟了一魂一魄,不可能全然記得所有的事情。」
「那麼,記憶又該如何找回呢?」
然而縱使是穩坐魔域王座千年的諦頤也無法確切回答這個問題。
「有時記憶就像是封閉的繭,」她臉上神色仍是上位者習慣性的冰冷,語氣卻柔和幾分,「當你找到那根藏起來的絲,就可沿著它剖出底層的真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