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謝辭昭道,「你知曉毗伽門的聖女是做什麼的麼?」
犬妖店家本有些詫異,但見她年紀也不大,便解釋道:「你歲數小,不知曉也情有可原。毗伽門離西邊的邊界近,昔年在那頭居住的魔族隔著結界也能聽到些許風聲。
「毗伽門以人為修煉養分,豢養的那些人族幼崽都是儲備糧,他們推崇的聖女尤甚。什麼願力,只不過是騙人信教的方式,讓越多的人供奉聖女供奉毗伽門,門內的教徒便能得到越強大的力量。」
「那最後,那些聖女會去哪裡呢?」
店家道:「自然是堆在屍堆最上方,成為他們的養分。」
正在此時,芝麻吃完了餅,連盤子上的醬都舔得乾乾淨淨。她看著景應願付了錢站起身,本想擠去她們兩中間,但看見謝辭昭暗含警告的眼神,只好乖乖縮到景應願旁邊當個隨身掛件。
待走開一段路後,景應願道:「如果你是崇靄,你會如何對待崇離垢?」
謝辭昭沉吟片刻,道:「極端地溺愛她,或是極端地忮忌她。」
景應願並不意外這個回答。不知為何,她與大師姐自一開始的配合度便極好,一個眼神便能讀懂對方的意思。
此時不需她追問,謝辭昭便繼續展開分析道:「妻子早年出走,膝下只得了這一個獨女,據說還有祥瑞在身。如若真想對她好,應該為她聘來天下名師,讓她走出學宮看萬里山河,支持她的每一個決定,而不是將她束縛在那片竹林之中成日孤寂地練劍。」
「這是圈養,」謝辭昭冷不丁道,「圈養牲畜的養法。不是真的愛。」
景應願垂眸道:「崇靄有恨自己女兒的理由麼?如若是真的恨,為何又要為她設下那樣多禁令,又盼著她攬盡功名?」
她說著說著,忽然覺得原本悶悶的思緒變得靈活了些許。
她總覺得崇靄對崇離垢的所作所為有些熟悉的影子。
「有很多理由恨吧,」謝辭昭道,「有的人永遠最愛自己,對她人看起來的好,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做鋪墊而已。」
景應願垂著頭走在路上。
她左邊蹭著不好好走路的芝麻,右邊是緊貼著自己的大師姐。一切都與前世不同,可她還是默默地抬起手掌,仿佛這樣還能看見前世在物外小城磋磨出的那些永不可滅的傷痕。
走著走著,她忽然站住了。
雖然一開始便開始懷疑是他,但如今想起不願讓自己入學宮內門的崇長老,被緊緊控制在他手中宛如木偶般的天生仙骨之女,如出一轍的控制與打壓手段,還有司羨檀與崇離垢之間那層沒有捅破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