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昭將那柄刀擋了下來。她將剩下兩簇靈火也收入囊中,微微垂下頭,抓起景應願僵直在身側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
「我是活人,不是心魔,」她道,「我從前是閉關太久,但不是死了。」
頓了頓,謝辭昭又道:「這世上不止司羨檀一個師姐,我也可以做你師姐。她做不到的我都能為你做到,我比她更好。」
見景應願不答,顯然還在找機會刺穿這所謂的心魔幻境。謝辭昭也不強求她一時半會能理解現狀,如今解決了靈火,她們是時候該回去了。
正當她準備帶著小師妹御刀回去,向桃羲前輩尋求幫助時,景應願忽然望著她的芥子袋道:「你方才說要救人,救的人是誰?」
謝辭昭將她牽上長刀,她並沒有抗拒,還在伺機而動。儘管此時小師妹記憶出了些問題,哪怕說了是誰她也弄不清狀況,但謝辭昭還是耐心解釋道:「是雪千重。她是第九州崑崙人,來學宮參加鼎夏遊學時認識的。她是你的朋友,同時也是我的朋友。」
景應願踩上長刀。她凝視著謝辭昭的背影,低聲道:「朋友……除了姒衣之外的朋友。」
「姒衣也是千重的朋友,」謝辭昭載著她跨過燃燒著的山巒,往河水之畔飛去,「你有很多朋友。你與她們一同出生入死過,她們也願意為了你悖反所謂的大道正義,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那司師姐呢?」
謝辭昭輕描淡寫道:「她不是。」
儘管小師妹如今看不見,但她還是垂下了那雙凜冽得過分的金色眼眸。謝辭昭從未有過如此忮忌某個人的時刻,她在此時此刻更像修真界口中的魔族,而非他們期待的所謂心存大道的天之驕子。
她細細感知著心頭的酸楚與扭成麻繩的忮忌,再度道:「是我來得太晚了麼?為什麼她可以做你的師姐,我不能做?」
然而這次,謝辭昭遲遲沒有等到景應願的答覆。
九閻河畔的宅院已經近在咫尺,她看見桃羲從門檻上打著哈欠站起來,打開了小院的結界放她們進來。她心下有些慌張,還未等刀停穩便回頭去看,卻見小師妹趴在自己身後睡著了。
小師妹像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眉頭都蹙了起來。
謝辭昭打算將她背起來,先找個屋子安置,再讓桃羲前輩來看看是否是衝撞了什麼幻境而導致的記憶混亂。然而就在她將手指搭在小師妹身上的那一剎那,她醒了。
景應願睜開眼睛。
上一刻她眼前還是一片猩紅,她只隱約記得自己破開了一束光,卻無法記起之後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