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熾熱的懷抱將她圈住了。
她渾身一僵,聽見謝師姐的娘親放緩聲音,輕聲道:「嚇著沒有?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謝辭昭攔了一下沒攔住,應願的這樁私事她不曾與娘親說過,此時怕在娘親面前露餡。她眼睜睜看著娘親的面色從擔憂變成懷疑,而後忽然飛快地促狹笑了一下。
諦頤搓了搓景應願的腦袋,自以為堪破真相:「我看你方才就沒跟辭昭說話,是吵架了麼?」
她們二人身軀齊齊緊繃起來,景應願被圈在諦頤懷中,直到這時才微微掙扎著脫開:「沒有。」
「早就說過了,你是辭昭的道侶,便將我當做你真正的娘親就好,」諦頤沒在此處耽擱太久,她將愣在一旁的親生幼崽也拽過來,讓她們倆並肩站在一起後便走開了,「別慪氣,都是幼崽,哪有隔夜仇。」
待諦頤走開後,景應願猛然轉頭望向謝辭昭,她又驚又疑:「你——」
「我先前說,我可以給你刻桃木小劍,是真的。」
景應願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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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州,凡間。
柳姒衣她們一行人帶著崇離垢足足跑了數千里地,這才堪堪停下來。公孫樂琅揩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水,道:「差不多了吧?我師尊方才傳靈傳,說崇長老厥過去了,我們可以停下了——離垢你準備從何處開始查起呢?」
崇離垢掃了一眼飛劍之下的雲靄,底下有許多城鎮,便道:「從這裡開始吧。」
說罷她便要控制著劍往下飛去,卻被金陵月攔了一下。她不曾出過靈賞令,更不曾入世凡間,故而不懂得隱藏自己的身份。
只見金陵月略微施了個法術,自己的穿著便變成了一身普通的布衣。崇離垢後知後覺地知曉這叫好意,便道了聲謝,與施過法術的她們一同落在了這座城鎮的中央。
這城鎮頗大,不知為何卻一片猶如蝗蟲過境的亂象。她們幾人行走在街上,分明是白日,可路上卻不見一個人影。自從她們踏足在這片土地上的那一刻,便嗅聞到了古怪的臭氣,崇離垢未曾接觸過邪祟,尚且懵懂,可其餘幾人卻瞬間警備起來。
走過了這段街角,她們忽然聽見了悶悶的腳步挪動聲。
隨之而來的還有令人作嘔的惡臭,崇離垢將手按在劍柄之上,剛想拔劍,卻感知到有人從自己的身後伸手,想要扯動衣擺。
她們幾人霍然回首,卻見身後的舊屋宅中探出一半佝僂的身影,原來是位銀髮蒼蒼的老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