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應願的指尖蜷縮起來。她愈發覺得謝辭昭熟悉,或許是謝師姐刻過劍,轉送給司師姐,司師姐再相贈給自己的?可也不對,她早聽柳姒衣說過刀、劍二宗私底不算太和睦,且謝師姐終年閉關,想也沒有閒心做這順水人情。
當初看到的那柄懸在枝頭的小劍本來無主,是自己說與司師姐聽後,她方才告訴自己這是贈予自己的。
她心間產生了動搖,卻又不敢置信,只沉默著繼續看謝辭昭刻劍。直到她們腳邊摞了足有數十把時,謝辭昭方才停下來。這附近已沒有可用的木頭了。
芝麻在小劍里拱來拱去地挑,找到自認為好看的,又獻寶似地遞給景應願。這感覺實在太過真實,真實得不像幻境。她有那麼一瞬間竟覺得這里比現世要更令她安心。
她將小蟒塞過來的小劍握在手中,低聲道了聲謝,便覺一陣天旋地轉。幸好謝辭昭接住了她,在記憶抽離的最後一刻,她看清了謝辭昭眸中的倒影——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究竟是在何處見過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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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願,應願?」
景應願恍惚著直起身,抬眼便看見了一臉關切的大師姐。
她本想告訴她自己無事,可實在頭疼得厲害,總感覺有什麼塵封已久的東西從腦海中硬生生地扯了出來。於是便繼續靠在大師姐的懷中休憩。
芝麻不明所以,只覺得應願變臉速度好快,方才還一副好不熟的模樣,現今就又甜甜蜜蜜地依偎在一塊了。
或許這就是人族吧,她想。
她化作人形悄悄拱過去,果然應願如往常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芝麻很快被哄得心滿意足了,又將挑好的桃木小劍遞給她。
芝麻雖然不似龍族一樣只愛寶石,但也喜歡在路上撿些她覺得好看的東西。有時是幾片葉子,有時是白色的圓圓小石子,全都寄放在景應願的芥子袋中,想起來便央著景應願拿出來給她看幾眼。
雖然謝辭昭很兇,但芝麻很喜歡她刻的漂亮小劍,因此甚至也連帶著對她親昵了幾分。此時見景應願望著手中的小劍恍神,便高興地指了指謝辭昭道:「這是應願的師姐刻的。」
景應願望著手中的劍,這劍與大師姐的記憶碎片重合起來,她心下閃過些許線索,總覺得離那塊霧蒙蒙的真相愈發近了。
她將地上的小劍都妥善地收了起來,抬眼卻看見大師姐專注中且有幾分不安的眼神。她知曉方才自己那段前世的記憶又在作亂,於是故作輕鬆道:「我回來了。」
只有芝麻沒弄懂她們之間的暗語,還在執著地反覆比劃刻劍的動作。謝辭昭並未多加解釋什麼,她忽略去心頭酸澀,起身想為小師妹講講方才大致的狀況,卻被景應願扯著手臂重新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