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樹的風吹不到酆都,若再失去一次大師姐,她不會再有下一次重來的機會。
景應願不再猶豫,用靈力托起那顆珠子,懸浮於半空。霎時,炙熱的紅光將她整個沐浴在其中!
她對破境早有經驗,更何況此時諦頤娘親與諸位魔使還在,她自己亦有一擔之力,於是快速坐下,開始捏訣在心清心打坐。
飛速運轉的靈力使她耳旁轟鳴,景應願開始聽不見天邊漸響的雷聲,也感知不到絲毫痛楚,而是陷入了一段奇怪的夢中。
夢中她跋涉過荒蕪的山丘,走過蒼涼古道,最終來到一座十分熟悉的城鎮。一輪血月懸掛半空,竟然又是酆都。
黑白無常走在她身前,景應願隨著亡魂們一同前行,路過忘川河時,特意偏頭看了一眼,發現那身著白衣的女子還在。就在走過河邊的當口,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那白衣人忽然抬了起頭——
景應願驚異地站在原地,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崇離垢。
她的白衣底下空蕩蕩的,似乎缺失了一部分血肉。可她並不在乎這個,只是固執地在河邊遊蕩,任由河水滾滾流淌,倒映出她破碎的影子。
景應願想過去,可白無常推著她,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酆都城內。
此處與人間有幾分相像,又格外死氣沉沉。城中有血色的花樹,在如鉤般的月色下開得很好,景應願聞見花香,又聞見血臭。她再度跟著遊魂來到了城中,此處很熱鬧,黑白無常忽然放開了對她的鉗制,她像一尾魚一樣鑽進人群,順著冰冷的縫隙一路往前擠,又聽見了熟悉的罵聲——
密密麻麻的人頭擠在她前方,她聽見自己嗓音發緊:「此處關押著的,可是那個永世不得超生的魔君?」
隨著她的聲音響起,這一剎那,亡魂群如泡影般散去,天地空白,只留下她與籠中關著的那個傷痕累累的亡魂。
她遍體鱗傷,看模樣是人族,可臉上卻殘留著未褪去的銀藍色鱗片。此人死時一定是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死去的,不知蒙受過多少非人的痛苦,才讓此時的亡身異常得可怖。
聽見有人走來,籠中人的手抓在亡籠之上。她墨發披散,渾身黑衣被血浸透,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酆都有風吹過,萬千血色花樹在這一刻驟然齊齊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