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應願神色平靜,司羨檀不辯駁,卻替她顯出幾分寬容大量:「應願師妹若能拜入劍宗,自然是最好的,何必聽旁人言論?」
「如若我不想呢?」
「如若她不想呢?」
這兩道聲音幾乎交疊著響起,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挪到了她們之後的那一桌上。桌旁始終坐著默不出聲的女修忽然摘去了頭上斗笠,霍然起身,站到了那外門新拜入的門生身邊。
她似乎覺得站著俯視不好,於是二話不說蹲下身,與景應願平視:「景師妹,我姓謝,名辭昭,是蓬萊學宮內門刀宗的大師姐。你天資聰穎,遲早有一天會出人頭地,我想趕在那一天之前,請你考慮拜入刀宗,來做我的小師妹。」
周遭倒吸一口涼氣。司羨檀這個名字對他們而言熟悉,但謝辭昭他們也聽過,幾乎是頂著這名字的陰霾度日的。
若說司師姐是攀不上的少年英才,那謝師姐便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說,二百餘年便修得元嬰,試問誰能趕上這樣的修煉速度?
這個叫景應願的是踩了什麼狗屎運,能得內門刀劍兩宗的師姐向她拋出橄欖枝?
謝辭昭說了一連串的話,覺得心頭那股鬱氣總算疏出去了些許。她看著小師妹那雙因為吃驚而泛起光彩的眼睛,很想如往常般牽住她的手,親她的眉眼,可這一刻,她只能克制地蹲在她身前,做那個遵紀循禮的大師姐。
小師妹深深地看了她兩眼,忽然笑了。
謝辭昭整個人都因著她的笑意而期待起來,只見小師妹起身將自己拉起來,輕聲道:「待大比過後,我會考慮拜入刀宗內門的。」
就在心神鬆懈的那一刻,謝辭昭的身軀也微微跟著放鬆下來。然而幾乎瞬間,她察覺到劈至身上的劫雷痛楚,出乎意料的,小師妹竟然上前扶住了她,抬眸低聲道:「謝師姐,今天謝謝你。」
謝辭昭只覺得心中某塊碎著的地方緩緩地拼合了起來,她頭痛欲裂,幾乎聞見自己身軀身上的焦糊味。在一聲聲謝師姐中,她最後看了一眼小師妹,還有站在不遠處不冷不熱看著的司羨檀。
這一幕忽然與某塊被摔得稀爛的碎片拼合上了。
蓬萊主殿,與司羨檀大打出手的姒衣,匆匆趕來幫手的自己與師尊,還有被摔在自己面前的那柄小劍……和司羨檀對自己笑著說出的話。
她說是她贏了,為什麼是她贏了?
在最後抽離的那一瞬間,某個極可怖的念頭竄上謝辭昭的天靈蓋。她渾身控制不住地戰慄,滿心都是被丟在自己面前的那隻小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