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兩儀刀光芒大盛,劈開了被血光蒙蔽的青天!
被聖子攥在手心的李微塵察覺到了外界的異動。她艱難地動了動眼珠,聖子大如山丘的手包裹住她,她高高舉起自己未來得及出手的長劍,將其扎入了自己的脖頸。
聖子哀嚎一聲,鬆開了手。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祂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光禿禿的手指上生出黑色的小花,蔓延作芬芳四溢的花林,林間懸掛著無數森森白骨,「身負願力之人與身懷仙骨之人……天階……」
祂狠狠跺腳,腳下的血蓮壇被踩得細碎,變成如開閘洪水般的血泥大河,衝著三人奔涌而來。血肉被踩碎的聲音混合著慘叫與咯咯歡笑灌入她們耳中,芝麻嗅到血腥氣,哇地嘔吐了出來,這氣味像是千年不死亦不活的人屍,她變回小蛇,懨懨纏繞回了景應願的腕間。
而景應願自方才開始便覺自己置身一座空空如也的小室。
她能感知到芝麻滑膩膩地繞過來,能聽見能嗅見,卻唯獨看不見。是因為缺失一魂一魄的緣故,方才會在境界更高的聖子面前失去視覺嗎?
景應願摸索著站起身,滿眼都是空茫的白色,像雪又像天。
她走了兩步,忽然脊背一痛。
回憶鋪天蓋地襲來,將她重新蓋住了。她能感覺到有許多人正拉著她的手,背後亦有無數雙小手推著她,一拉一推,有的想她永遠停留在此處,有的想催促她快些往前走,她不知該聽誰的好,於是順應本能繼續往前走去。
四周全都是手,都是冰冷的小手,有更多手附在她的脊背上摳挖,像是想要摳破她的血肉,將白骨珍惜地握住。
景應願越走背上越重,她走了很久,像是走到了萬物的盡頭,忽然撞上了一具軟且冷的身體。
她抬起眼睛,面前依舊空無一物,可她知道自己面前站著人,正散發著她極其熟悉的香氣。
「你會死的。」
景應願停下腳步,聽著面前的人用自己最熟悉的聲音冷冰冰道:「即使不被剖骨而死,你往前走,前路通往天階,依舊是死路。」
冷如冰霜的手貼上景應願的臉頰,她聽見面前的自己輕聲道:「這些手都是我的,同時也是你的。她們在所謂正確的道路上死了千千萬萬次,稍有不慎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我累了,她們之中的一部分也累了。景應願,你依舊要往前走嗎?」
景應願看著這片純白,沉默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