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觀極猜都不用猜便知曉是誰,她默然擰頭,看見白劍薇淚跡未乾,二人一對視白劍薇便又想哭,她捧著水哽咽道:「大師姐,此處沒有盛水的容器,你將就將就吧!」
……罷了。
她垂首抿了一口,只是過了一遍便將水吐到地上。白劍薇看著師姐短了一截的手,想到師姐是為了保護自己才變成這樣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滾下來。
王觀極看向戰場。她不知自己睡過去多久,情勢已經稍微變得緩和,先前出現的密密麻麻的邪祟潮悄然褪去。原先死傷慘重的情況好了許多,魔族與人修已經開始變得遊刃有餘起來了。
她在周遭看了一圈,看見第七州的那幾個眼熟的人都在,除卻她們,還多了個不聲不響坐在地上製作傀儡的人,容貌與司羨檀一模一樣,可細看之下,又不是她。
王觀極不是沒見過司照檀,她向來對人的樣貌過目不忘,容貌再一致的雙生子,她見過一次後從此都不會再認錯。司家這對姐妹向來很好分辨,神情總是如水般盈盈,眼睛卻極冷的是司羨檀;任何情緒都寫在臉上,眼中總是帶幾分急躁的是司照檀。
似乎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看,司照檀抬起臉,與看向這邊的王觀極對視了一眼,便重新不聲不響地繼續做她的人傀。
這一眼交錯之下,王觀極微微怔住了。不知何時,她們的神情竟然開始有些相似了。
王觀極罕有地有些詫異,她側首去問將要離開的雪千重:「發生什麼了?」
雪千重垂下眼睛,輕聲道:「司羨檀被邪祟附身,自戕了。」
王觀極識趣地沒有再問。她們身後不遠處的司照檀當然聽見了,但是她的手只是停滯了一瞬,便再度動了起來。
她本不想再參與這些事情,目睹了長姐的隕落,司照檀收起那堆衣物走了幾步,本想回學宮,可想想還是停住了腳步。她有些難以面對景應願她們,想徹底放棄不管,可司羨檀說過,如果人界毀滅一切便沒有意義了。
司照檀如今才後知後覺地知曉原來自己也是她所謂意義中的一份子。她不能消沉,也不能在此停下。
待到此處的戰場徹底打掃乾淨時,已經是兩個日夜之後。司照檀連夜趕製的人傀在此處試用,派上了用場。她一連做了數十個,直到芥子袋中隨身攜帶的材料徹底用光,才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遍是殘肢斷臂的戰場。
在景應願她們投身戰場殺滅邪祟的同時,桃羲也來了一次。那條斷手被她勉勉強強地裝回了王觀極手上,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王觀極的右手卻比尋常修士少了七分力氣,她再也不能用右手握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