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櫻容在她身後磨磨蹭蹭,直到看著她快要走出這處偏殿,方才小聲道:「別真的死了……謝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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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風雷驚動,所有人驚異的目光投向謝辭昭頭頂的劫雲,皆為之色變。在瞬間偏移的風暴中心,謝辭昭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素來沒什麼情緒的眼眸里卻帶了幾分得償所願的笑意。
她看著景應願往自己這邊投來的一眼,頭一次體會到了被凝視的感覺。
原來小師妹曾經遭受過的是這樣可怖的事情麼?
謝辭昭感覺通體清明,有道飽含憤怒的注視挪到了她的身上,與此同時,隨之而來的是比往日要浩大數百數千倍的劫雷!
許多修為不到渡劫的修士都被這道劫雷所帶起的滾滾熱浪掀翻足有百米遠,留下的都是修真界頂尖的大能。
諦頤的雙眼被風雷貫徹,她幾乎瞬間便化作了本體,怒嘯一聲,想為自己的幼崽抗下雷劫,可謝辭昭十米之內無人得以近身,她剛伸出鋒銳的龍爪,便覺自己伸入雷中的那半截肢體仿佛被拖拽了起來,裡面有東西想要吞噬她。
就在諦頤被拽動的那一瞬間,明鳶出手了。
她飛身上前,同樣感知到了那詭異的注視。就在雷光中包裹的那道視線分神時,明鳶找准它鬆懈的那一刻,將諦頤拽了出來。
「已經停不下來了,」明鳶道,「強行插手旁人渡天道雷劫,等於送死。」
「那不是旁人,那是我的孩子!」
諦頤悲極怒極,發出一聲嘶啞的龍嘯,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回望向景應願所在的天階方向。
在這一瞬,時間的流速仿佛被拖慢了。她清楚地看見景應願回頭往這邊望了一眼,她們的視線在半空短暫交接,而後錯開,那手持刀刃的孩子長發已經被風吹散,身形也快要隨著狂風輕飄飄地飛起來——
墮仙的血液已經在地上積成赤紅色的水泊。
諦頤目眥欲裂。再來不及猶豫,她掙脫了明鳶的手,往景應願的方向飛身而去。可景應願的速度比她更快,在天道終於重新將視線投注在她身上的那瞬間,驚雷斬下,將她在風中有些單薄的身軀劈得瞬間倒下!
可她沒有停。
她仿若真正的仙人般,一步一劫雷,順著沾滿鮮血的天階往上爬去。諦頤只來得及摸到她的衣角,攥住她被風吹落至天階之下的發間牡丹花。
短短几瞬,一切都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