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應願靜靜聽著,她需要很仔細才能聽清謝靈師說的每一句話,先前落下的那數千道劫雷把她耳朵劈壞了。
「你師姐為天下死的劫數已經過了,她死過一回,而今輪到為天下生這一輪了。」
景應願不曾知曉這件事,驀然抬首:「為何已經過了?」
謝靈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有說話。身前有星盤頂著,她終於能坐下來歇口氣,抬手施訣將身上的污濁清走,終於露出本來那張如星般耀眼張揚的臉來。
她玩著手上剩餘的黑子白字,將其混作一團,溫聲道:「你說呢?這整件事情的因果,你與你師姐,還有第三個人,應當比我更清楚。」
景應願恍然看著她,久久不語。
謝靈師沒有給她追問的時間,懶散地往階上一靠:「若你不想正面與天道對上,還有個辦法,那就是與我一起永生永世被困在天階上,直到賭對下一個身懷仙骨的人來救我們為止。」
景應願當然不肯。她不再猶豫,立刻盤膝坐下,開始放空靈脈等待劫雷貫徹。
她魂魄不全,承受的痛楚比常人更可怖。景應願聽著身前謝靈師哼著歌敲手中的星棋,一聲一聲扣人心弦。在沒有規律的敲擊聲中,她幾乎瞬間便墮入了拉扯著她,想讓她徹底淪陷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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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睜眼的瞬間,她又回到了那座曾經見過,於一瞬中困滯她整整十年的赤紅小境。
景應願起身,與她形影不離的本命刀楚狂已經不在身上,抬眼望去,赤紅蠕動著的小境四方都長滿了黃色的眼睛,正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仰頭望去,在赤紅小境的最頂端,那道眼神如約而來。
她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癒合了,甚至不再耳鳴,只是神智有些模糊,總覺得在此處耽擱得太久,她便會墮落得更深。天道並沒有給她太久喘息的機會,祂高懸於頂,聲如洪鐘,質問道:「為何修仙?」
這道聲音在赤紅小境中不斷迴旋,聲浪打在景應願的身上,她眼前一黑,感覺將心肝脾肺都要吐出來了。無數雙眼睛眨巴著看她,充當天道的回音:「為何修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