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是他心中懷有的最後一點期盼,也許元初只是暫時被魔性所主導了,還有恢復清醒的機會。
之後面臨滿目瘡痍瀕臨崩潰的世界,師門師長和師兄弟姐妹們怨怪憎恨的眼神,以及其他人的仇視怨恨,殷離每一天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是身為天道化身的責任讓他苦苦支撐著,至少在他崩潰前要為差一點毀在他手上的世界找到一條生路。但他還是生出了心魔,並且以他的愧疚自責悔恨為養料,飛速的成長。
那時候他無師自通的明白了,天道化身成為天魔的兩條路——自己吞噬心魔或者被心魔吞噬。
很明顯,元初選擇了吞噬心魔,才會讓那一方世界淪為魔域。元初根本就不是那個世界最後的生機,而是毀滅者。
他也很有可能步元初的後塵。
他做不到親自毀滅自己一直守護的世界,同樣也知道這個瀕臨崩潰的世界不能再經歷第二個天魔的肆虐。所以他讓劍宗幾位太上長老替他去域外尋找焚天淨火。
焚天淨火誕生於世界毀滅之時,可以焚淨一切虛實,包括天道法則。但死亡並不是結束,世界在焚天進火中毀滅後也能在焚天淨火中涅槃重生。這是他能為這個世界找到的最後生路。
回顧過往所有,殷離深深的閉眼,在緩緩睜開眼時所有情緒已經消失,銀色的眸子裡只剩下一片漠然平靜。
他緩緩伸出手,清白沒有血色的手指懸停在跳動的火焰之上,不是火焰帶來的灼痛,慢慢的朝火焰靠近。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的心中響起,那是他的聲音,就連語氣也是和他一慣的淡然。
「你真的甘心嗎?失去了這麼多,犧牲了對你恩重如山的師尊,疼愛你的師叔師伯,視你為親兄長的師弟師妹,還有許許多多那麼信任你依賴你的人還不夠,現在你還要犧牲他們的親人朋友愛人,乃至整個世界?」
殷離向火焰靠近的手停住了,但依然維持著眼中的平靜,語氣堅定的道:「只要能讓世界重生,所有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我也會用我自己的性命來為他們賠罪,他們將會在新的世界中輪迴轉生。」
那個聲音卻是一針見血:「但你放走了元初,他已經是天魔,不再是天道化身。天魔的本能就是毀滅吞噬世界。他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這個世界。他遲早會回來的。到時候新生的世界脆弱不堪,只會成為他的口糧。無辜的生命終究是白白犧牲,更沒有了輪迴轉生的機會。這都是因為你的執迷不悟,一錯再錯,將所有人以及這個世界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殷離眼中的平靜終於被打破,悔恨和自責幾乎要將他淹沒,心魔抓住這一瞬間的空隙迅速壯大,已經到了和殷離旗鼓相當的地步。此時他們若是拼命相鬥必定會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這對他們乃至這個世界都不會有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