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琢玉被吐了滿身藥汁,也不惱,換了藥丸塞進她嘴裡。雖然也苦,但加了甘草,還帶了一點甜味,總算能下咽了。
只是吃了幾天藥,蘇寧瓔的腦子還是渾渾噩噩的不見好。
低溫氣候持續了三天,雨斷斷續續的落,夜半三更的時候突然響起了雷聲,然後雨勢驟然加大,「噼里啪啦」的雨砸在窗戶上,像一把豆子撒了上來。
蘇寧瓔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間皺眉,看到坐在自己床沿邊的陸琢玉。
蘇寧瓔閉上眼,繼續睡。
「瓔瓔。」
屋內沒有點燈,陸琢玉喚了她一聲。
蘇寧瓔喉嚨里乾澀的很,腦子又累,不知道陸琢玉想干什麼,她以為自己回應了,實際上並沒有。
「你讓我信你,你卻不信我。」陸琢玉的聲音混合著外面的雷聲變得十分不真切。
他的手指落到她滾燙的額頭上,帶著一股清涼舒適的感覺。
蘇寧瓔有那麼一瞬間不知道他是不是說話了。
雷聲小了,藥力上來,她又睡了。
蘇寧瓔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沒有前幾日那麼可怕,比如說夢到鬼崖,原著中描述的金陵內城,原身鬼崖卷萌芽的開端。
夢到原著中陸英傑被聲聲慢噎住了喉嚨,像條蛆蟲一樣在地上扭曲,地上蔓延開的,是他身上的血。
蘇寧瓔翻了個身,渾身冷得厲害。
她又嗅到了熟悉的冷香藥味。
夢斷斷續續,場面轉換,她回到了在彭城的時候,她在凋零的海棠花林里被陸琢玉背著往前走。男人的背雖寬闊,但冰冷。藥香被血腥氣覆蓋,就如同撕開了陸琢玉菩薩的外衣,露出裡面陰鬱的芯子。
然後,她看到自己醉酒倒在陸琢玉懷裡。
問他,「你是不是相信我一點了?」
男人張口,聲音很輕,蘇寧瓔走近了才聽清楚。
「嗯。」
蘇寧瓔睜開眼,身上出了一身熱汗,纏綿了三日病榻,在天氣放晴的第四日,突然就好了大半。也不知道是陸琢玉夜半三更那一句話的功勞,還是蘇寧瓔自己心理強大,身體素質康健。
亦或者是那個亦真亦假的夢。
-
莫名其妙又活過來了。
「醒了?」陸琢玉手里端著一碗清粥。
「嗯。」
病了幾日,蘇寧瓔臉上好不容易被養出來的那一點肉又沒了。
前幾日她沒有胃口,陸琢玉煮的粥也喝不了多少,都是吃的辟穀丹。
沒什麼滋味,又不好吃,食慾完全得不到滿足。
她又不修仙,禁什麼口腹之慾嘛。
蘇寧瓔接過陸琢玉手里的白粥,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