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衍笑了笑,在電腦前坐定後,戴上了耳機。
像這種線上的視頻交流,沒有環境音的干擾,姜哲衍能聽清楚,就顯得從容了許多。
雖然聽不到其他人在講什麼,不過紀光山聽他開麥時,聊的都是一些很口語化的單詞,感覺氛圍還是很不錯的。
姜哲衍正在共享他的屏幕,旁邊還有五六個小屏。紀光山遠遠地看了眼,看到其中一位頭髮已經灰白的老教授,想必就是他的新導師了。
不過輕鬆歸輕鬆,初次見面,還是免不了學術環節。姜哲衍和他們聊了幾句,便打開事先準備好的演示文檔,介紹起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Yea, my current research focuses on statistical physics of the non-equilibrium states, using some easily-controlled collo to simulate 插nges in the microsystem。(對,我現在主要是研究非平衡態的統計物理問題,用一些便於控制的膠體模擬微觀系統的變化……)」
紀光山坐在後面,聽到姜哲衍侃侃而談的聲音,不知不覺地拿起了線圈本,跟著他清晰流暢的英語做起了筆記。
時間估計得很準,快九點半的時候,姜哲衍關掉視頻,伸著懶腰朝他走來:「結束了。」
紀光山撥弄了一下按動筆,抬頭看他:「你今天狀態真好,像一個演說家。」
「是嗎?」姜哲衍垂眸一笑,注意到筆記本上龍飛鳳舞的符號,「你在翻譯我的匯報?」
「嗯,這麼好的聽力素材,我可不能浪費。」
姜哲衍坐到他身邊:「我說的內容複雜嗎?」
「還行。」通常交傳的節奏是兩三句話一停,但即使過了幾十分鐘,紀光山依舊可以通過熟悉的符號體系將他的話完整複述出來。
語調和速度都拿捏得很好,姜哲衍聽完,仿佛和自己進行了一次對話,不由得驚嘆了一聲:「真厲害。」
「離專業翻譯的水平還差很遠呢。」紀光山謙虛地笑了笑,把代表熵(entropy)的字母etr圈了出來,「對了學長,其實我一直不太懂你提到的熵是什麼意思。系統的混亂程度?」
「可以這麼理解。」姜哲衍摟住紀光山的肩,欣賞著紙面上優美的速記符號,一邊說,「但如果回歸本質,我更喜歡用克勞修斯的熱力學第二定律來解釋它。高溫物體與低溫物體接觸,熱量發生轉移,原本兩個系統的平衡被打破,即為熵增。」
「那熵減真的可以讓時間倒流?」紀光山想起了一部之前沒看懂的科幻電影,好奇地問。
姜哲衍看到他求知若渴的眼神,沒忍住笑了聲:「我只能說理論可行。但現實世界中,我們周圍存在的粒子數量足夠多,像熵減這樣違背統計學規律的事情,不會發生。」
姜哲衍知道他在說哪部電影,停頓片刻,又補充了一句:「科幻本來就是科學和幻想的結合,能自圓其說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