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司九也不知道啊!如果是接生的事情,那也收過了診金不是?
所以張司九直截了當拒絕了:「當時我們接生,周家也給了診金了,你的錢我肯定不能再要的。快收回去吧。」
「不是錢不是錢。」梅子連連搖頭,飛快打開了外頭包的帕子,露出裡頭一樣東西來,卻是個刺繡的小錢袋子:「我也沒錢。但我繡花還行,所以就做了這個錢袋子,當成是心意。」
頓了頓,她看一眼徐氏,似有些不好意思,才輕聲道明了原因:「周家決定留下我了。」
張司九這下明白是為啥了,她也真心實意恭喜梅子:「那恭喜你了呀。這的確是喜事。」
「如果不是張小娘子,我知道他們不會留下我的。」梅子靦腆笑了,只是笑容多少又摻雜了苦澀和無奈:「其實我知道,他們原本沒打算留下我。我有一次,聽見大娘子和郎君商量來著。說等我給孩子餵奶到一歲,就把我賣給別人當媳婦。而且要賣得遠一點。」
徐氏還不知道梅子是什麼情況,聽到這裡,張了張口,多少有點震驚。
畢竟徐氏雖然知道有這種事情,但也沒有身邊人經歷過,第一次在現實里看見,多少是有點兒驚奇。
張司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怎麼說呢,梅子這樣的情況,多少讓人有點唏噓吧。尤其是還懷著孕,就知道自己將來不會有什麼好去處,那種感覺……
「大娘子特地來跟我說了,讓我好好養身子,等給孩子餵奶到一歲多,斷了奶,再養幾個月,滿了兩年後,看看能不能再生個孩子。家裡只有一個孩子,還是太少。」梅子伸手攏了攏耳朵邊上的碎發,「她說我這次吃了苦,大難不死,也是有福的。所以,讓我好好在家過日子。只要我聽話,就不會把我賣了。」
「而且大娘子也說了,是張小娘子的話,讓她改了主意。說,您是我的恩人。」梅子看著張司九,忽然調整姿勢,就那麼跪著給張司九磕了個頭:「張小娘子,您是個大善人。我當牛做馬報答您都成!」
張司九還真沒見過這個陣仗。
上輩子也有鞠躬道謝的,喜極而泣的,送錦旗的,但是磕頭這個真沒過。
她嚇得趕緊躲開:「使不得使不得。」
徐氏也手忙腳亂去扶梅子,口裡不住地勸:「九娘還小,可不敢這樣,她會折壽的!」
等把梅子勸住了,張司九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哭笑不得:「我就是順口說了兩句話,真不算什麼。其實你要感激,還是該感激王大娘子心善。她如果不心善,我說一車的話也沒有用,你說是不是?你要報答,也是報答他們夫妻。」
梅子連連點頭:「我聽張小娘子的!以後我也給大娘子當牛做馬!」
張司九身心疲憊:當牛做馬這個詞,聽著怪讓人累得慌……
反正最後,那錢袋子張司九不得不收下,又一陣好勸,這才把梅子給勸回家。
臨走之前,張司九又給梅子檢查了一下傷口,診了一下脈,問了一下她的情況,確定的確是沒有什麼大問題了,這才放了人走。
不過放梅子走之前,也讓梅子再觀察一下,看看她自己尿桶旁邊還會不會有螞蟻,如果有,就及時來找自己。
梅子千恩萬謝的走了。還因為自己給不起診金而羞愧。
張司九拿著錢袋子揮了一下,笑道:「這不就是最好的診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