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蘭回家的確是告狀了,不僅告狀了,還哭了。
徐家兒媳婦陳氏被哭得腦仁疼,忍不住就皺眉訓斥:「你比不過人家還好意思哭!你們兩個一樣大,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九娘給你姑買鐲子,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戴上你給買的鐲子!」
這一刻,張司九就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徐玉蘭第一次受到這樣的攻擊,愣了一下,「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然後她跑去跟徐江告狀。
可徐江今天也被張司九那一番話給說得正思考人生呢,被這麼一哭,只覺得心煩,於是也不耐煩的擺擺手:「你幹嘛和九娘比呢?你又比不上!」
徐玉蘭哭得撕心裂肺,天塌地陷,有史以來頭一回,覺得人生如此黑暗。
然後她就把張司九列為了自己此生最仇恨的人。
張司九倒是不知道這些,晚上還拉著小松小柏還有招銀讀千字文呢:「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說起來,張司九也就只能是認識這個字,但要說解讀……好多她也解讀不了。
小松正是好奇的年紀,讀著讀著,就會提出問題來:「大姐,為啥要說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呢?」
小柏也用懵里懵懂的眼神看著張司九。
張司九頭上冒汗:這……我也不懂哇。誰知道古文這麼難的?
都說學醫難,專業名詞又多又難背。但是這一刻,張司九覺得,中文才難……
她最終只能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這個字這麼念。不過,你們聽說過一句話嗎?叫做,讀書百遍,其義自見。就是說呢,遇到不懂的,你讀上個一百遍,它是什麼意思,你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於是小松就非要實驗一下。
就這麼兩句,他翻來覆去的背誦,背一會兒,還要問張司九:「大姐,多少遍了?」
張司九最開始還有耐心數一數:「十五了。」
到了最後,她就開始瞎糊弄:「七十五了。」「六十九了。」
徐氏在旁邊做鞋底子,聽著聽著都聽不下去了,「行了行了,念經似的,快去洗臉洗腳,睡覺!」
張司九投以感激目光:救星啊!
小松其實也膩了,乖乖去洗臉洗腳睡覺。
張司九心想:明天我得去問問楊元鼎,不然這個偶像包袱掉了是小事,這兩個小弟對自己不信服了,那就使喚不動了!這可是大事!
等孩子們都洗完了,徐氏給張小山也抹了臉,洗了腳,自己也洗漱完了,這才一起上炕躺著。
張小山也是這個時候,才從懷裡摸出個東西來,往徐氏手裡一塞:「拿去。」
徐氏坐起來,點了燈一看,居然是個髮簪。
簪子是骨頭雕花的,上頭還鑲了貝殼染了色,掛了一顆染紅的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