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臟器衰竭,是挽救不了的。尤其是老人家,到了這個程度,更沒有必要去受罪。
王貴老娘自己心裡大概也有數,嘴唇動了動,聲音都很輕很喘了:「還有多少時間?」
「有什麼話,該交代就交代吧。」張司九收回手,平靜的回望老人家,面上既無悲憫,也沒有強裝微笑,儘量說得像是個平常事:「想吃什麼,也嘗一點。想看看兒孫,就叫他們過來。」
一說這話,誰都明白是怎麼個意思了。
王貴老娘輕輕點頭,也沒有意外,只是看向了已經痛哭失聲的王貴。
王貴是老人家的大兒子,她還有個小兒子和一個女兒,女兒嫁出去了,原本明天該回娘家來看她老人家的。
這會兒王貴和弟弟王福這會兒都在,兩個兒媳也都在。其他孫子孫女也在門外。
看見老娘看過來,兩兄弟立刻撲到了床邊:「娘!」
張司九起身退開到一邊。
張小山握住張司九的肩膀,仔細看了看侄女的臉色。
看張司九似乎沒什麼害怕的樣子,這才鬆了一口氣——聽見張司九那麼說,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怕張司九害怕。
畢竟,張司九年紀小,沒見過這種事情,又是親自看出來的,害怕也不奇怪。
張司九也感覺到了張小山的擔心,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而後指了指外面。
叔侄兩個就退了出來。
張司九的意思是回家去,但是張小山卻道:「等下我問問能不能幫上什麼忙,要是用不上我們,再走。」
這種時候,能幫忙就幫一下。
於是三人就在院子裡等著。
這會兒已經開始下霧,所以張司九抬頭看天上,別說月亮,連一片雲都看不見。
這還是來到這邊之後,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要說唏噓,肯定也有一點。沒有人能夠面對生老病死的時候,還依舊是一片淡然。
但作為醫生,面對最多的,偏偏就是生老病死。
張小山也多少有點兒感慨的:楊氏年紀也不小了,五十多歲,眼看著也奔六十去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壽數。做為兒子,他當然希望越長越好。可他也明白,這種事情根本不是人能左右的。
就在叔侄兩人都是一片感慨的時候,王貴擦著眼淚出來了。
他就是出來找張司九和張小山的。
到了二人跟前,王貴先是道了謝,而後就問診金。
張司九搖搖頭:「不用了。我們什麼也沒做。」
王貴也急了:「那哪成呢?怎麼也要收一點。」
說完就從懷裡摸出一把銅錢來,也沒數,一股腦塞進了張司九手裡:「別嫌少,收著收著。這是辛苦錢。該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