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司九他們從家裡帶來的小板凳從來就沒有空閒的時候。
等楊元鼎拉著兩個哥哥擠過來時候,張司九的串都煮了三波了。
三人一路擠過來,多多少少有點兒狼狽,本來還指望能歇歇腳坐一屁股,結果沒想到張司九這裡也都是人。
楊元璋頗有點兒感慨:「這個熱鬧程度,與東京也差不多。不過東京街道更長,攤子更多,更有趣些。」
楊元峰也是點頭:「可不是?就是不知道這裡是不是也通宵達旦。天亮了人才散場。」
楊元鼎看著兩個哥哥感慨的樣子,摸出錢包,豪氣的往張司九手裡一拍:「來十個串,我請客!大哥二哥快來選!」
楊氏兄弟對視一眼,都笑了:「難得這麼大方。究竟是為了我們,還是為了照顧九娘生意?」
楊元鼎絲毫不在意他們的打趣,認真道:「其他攤子可不敢隨便吃,萬一不乾淨怎麼辦?但是九娘不一樣,九娘家的,我信得過!」
這倒是實話。
楊氏兄弟也深以為然。
有些小攤販不那麼講究,用過的碗筷隨便往桶里一涮就撈出來繼續給客人用,指甲縫裡的黑泥都沒洗乾淨,看著就吃不下去。
但是張司九他們是知道的——本來就是個愛乾淨的小娘子,而且又是熟人,信得過。
於是兩兄弟也紛紛掏出錢來,吃過了煮串又吃烤串,最後連豆面紅糖糍粑也忍不住來了一份,熱熱的薑茶更是來了一杯:解膩暖胃,喝一口就很舒服!
考慮大家都想吃一路的問題,今天張司九家的分量都是小份量的。但是價格幾乎和平時是差不多。也就等於是變相漲價一點,但即便是這樣,也沒人說少——因為吃的太多,肚子就那麼大,份量大了反而覺得負擔。
楊元鼎趁著兄弟兩吃東西的時候,就跟張司九說話:「正月二十我們就要開始讀書了,你別忘了。筆墨紙硯都不用再準備,我那兒都有。也不用怕人說閒話,我自己賺的錢買的。不是爹娘給的。」
「對了,我爹這幾天睡不好,你抽空給我配個安眠藥。他那黑眼圈太重了,跟熊貓似的。」
他這般不客氣不見外,張司九也不廢話:「行,明天下午我給你弄。」
楊元鼎看著河面,忽然有點感慨:「司九,我總覺得,上一次看元宵晚會,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這個感覺,張司九也有,她手上一頓,也輕聲「嗯」了一聲:「但也挺好的。」
不過,她知道,對於楊元鼎來說,和她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她在這裡,重新得到了家人,雖然窮一點,但得到更多,反而襯得失去的東西微不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