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的是,其實她一直擔心,張司九將來是不好說親的。一來父母雙亡,二來又太有主意。最關鍵的是,別看現在名氣大,都夸一句,可這到了說人家的時候,哪裡是什麼好處?只怕要被人挑剔!
「要不你勸一勸她,讓她以後還是多在家吧。女兒家,學那麼精通,也沒什麼用。」楊氏忍不住說出了心裡的話。
徐氏卻一下變了臉色,想也不想就道:「那不行!總不能為了以後好嫁人,就不讓九娘學醫了。女人這輩子,找了個好人家,嫁了個好丈夫是重要。可要是自己有掙錢的本事,只有叫夫家高看一眼的!」
「而且九娘自己也喜歡,我們如果攔著她,她就算現在不去了,以後難道不後悔?」
「娘,我知道你想啥子,可這個事兒,咱不能攔著。」
徐氏也乾脆把心裡話說了:「我一半年的,也看了不少。你說,像柯家大娘子那樣的,雖然外頭閒話不少,可人家日子難道不好過?這還不是因為柯大娘子有本事?柯二娘子那樣好的家境,嫁了人,反而在夫家受委屈,險些把命都送了。又咋個說?」
「還有,九娘這些日子接生,不是難產就是難產,她娘本來也是難產沒的。可見女人生娃兒多兇險?可手裡有錢,自己有本事,就算真有些兇險,請個好大夫,吃點好藥,總不至於把命都丟了。」
徐氏認真道:「就算九娘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但要是她過得高興,也沒啥。要是沒她,咱們家這日子還窮得叮噹響呢。大不了,以後叫小松小柏的孩子給九娘養老送終!我就不信,小松小柏敢虧待他們大姐?忘了現在的情分?要真敢忘,我第一個就從地底下爬上來找他們兩算帳!」
最後一句話,徐氏說得殺氣騰騰。
張小山打著哈欠進來舀水洗臉,聽見這話,嚇得當時就是一個激靈:「找誰算帳?」
徐氏白了他一眼:「洗你的臉去,我和娘說閒話呢!」
張小山就麻溜的舀水跑了。
楊氏已經徹底沒話說了。她很想反駁徐氏兩句,可想著柯大娘子那樣子——心裡卻又隱約覺得,徐氏說得也沒錯。
最後,楊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說話了。
至於這一場對話,張司九當然是不知道的。
她還和楊元鼎在馬車上睡得黑天暗地呢。
就連葉嵐和程萬里也是戴著眼罩,睡得香。
沒辦法,這段日子,他們兩比誰都忙。不僅忙著治病,忙著排查,還要忙著比賽——
用張司九的話說,內卷促進行業進步。
唯一缺點就是有點費人。
如果不是有楊元鼎這輛舒適的馬車,那程萬里和葉嵐肯定是頭兩個倒下的。
程萬里的肚子都瘦沒了。
葉嵐更是瘦得更加有高人姿態了。
馬車還沒進山,在山腳下的時候,就已經下起雨來。山裡的雨,總是比平地更早一點。聽說昨晚山里下了一夜的雨,這會兒已經小了不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