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其實心裡頭都知道,周大全就是怕自己下不來手術台,所以想趁著現在還能說,把後事交代了。
他甚至說了句:「我走了,你們別大辦,也別費那個錢。錢留著,你們娘三身邊不能沒錢——」
秋娘和一雙兒女,都泣不成聲。
吳幸在旁邊看著,也哭成了個淚人。
太醫署那幾個,多少也有點不忍多看。
最後還是聽雲過來:「好了,別說了,早一點做手術,多一點機會。不能繼續拖了。該進去了。」
這個時候,真不是說話的好時候。
如果不是看著周大全這麼兇險,聽雲才不會讓周大全說這麼多話。
這會兒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聽雲就才開了口。
周大全現在喉嚨處這個情況,正常喝麻藥是不敢灌的,所以之前聽雲他們幾個通過特殊手段,把藥湯灌進了周大全體內。
只不過,這個方法沒有那個方法起效快。
所以還得輔以針灸。
人推進去後,齊敬主針,幾針下去,就把周大全搞得睡著了。
當然,說是睡著了也不太對,應該是麻痹過去。
確定周大全不會一刀下去痛得蹦起來之後,張司九就準備開始動刀。
拔肯定是不敢直接拔的,直接拔,那是二次傷害。
而且不知道裡頭什麼情況,更不敢胡亂拔。
萬一大出血呢?
萬一大出血阻塞氣道呢?
張司九看一眼齊敬:「如果出現血流不止的情況,你一定馬上想辦法止血。」
齊敬點點頭:「我知道。」
但如果止不住,那就是命。
張司九又看一眼聽云:「抽吸器記得及時跟上。」
抽吸器是楊元鼎設計的。
原本是為了抽吸剖腹產的羊水,還有老年人喉嚨里的痰,但現在這種情況,同樣也適用。
聽雲舉著抽吸頭,腳下踩著風箱:「隨時待命。」
張司九深吸一口氣,下了刀。
不得不說,這是大家配合最好的一次。
尤其是齊敬,很有眼色,看見張司九出汗,他會立刻吩咐自己這邊的人給張司九擦汗。
看見傷口出血影響視線,就會立刻讓人用紗布吸一下。
就連聽雲也是不得不讚許的看了一眼齊敬。
同時慶幸:好在他不肯來這邊,不然豈不是要搶走自己的飯碗?
當徹底打開脖子處皮膚和筋膜,看見竹管位置的時候,張司九差點喜極而泣。
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卡在氣管了。沒有傷到血管,也沒有傷到食道。這是氣管。」
張司九估計,竹管不是空心的,所以因為氣壓和長短問題,沒能太深入。
剛好就卡在了氣管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