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句超級大實話:「人們總是容易同情弱者的!」
沉默,是這會兒的基調。
陳深嚴不僅沉默了,更有點兒頭痛和心口痛。
張司九持續保持微笑。
最終,陳深嚴發現,自己是真的失算了。
這一步步的,全是眼前這個小黃毛丫頭給自己挖的坑。
陳深嚴苦笑:「你從第一天搬進太醫署,就想到了這個。」
張司九「嘿嘿」笑,心虛搓手:「小心思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您是君子,我這樣是有點小人了。可我家小業小,不多想想,容易砸了飯碗啊。」
她掏出一張紙來,攤在陳深嚴面前:「當然,我肯定也給您好處。」
陳深嚴看著紙上那幾個潦草的《外科手術案例分析》小字,又一次沉默了:這個字,真的是一言難盡啊。
張司九也不害羞——毛筆真的不好用。繁體字比劃也是真的多。而且用習慣了楊元鼎做的鉛筆和鋼筆,毛筆就更用得不順手了。只不過,寫這個還是得用毛筆。
她很自然的說了一句:「其實也不要緊,到時候找字兒好看的人謄一遍就行了。字好看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容。」
陳深嚴強制自己忽略字的美醜,違心的點點頭。
他仔細看了看張司九寫的這個案例分析提綱,心情漸漸激動:這是心得體會?
張司九笑眯眯:「我有厚厚的一本呢。每次遇到典型的案例,我都會仔細記錄下來,進行分析。」
她笑容更深了:「我相信,這個一定對後來學這些的人有很大的幫助。」
張司九看著陳深嚴表情變化,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些日子以來,我了解到太醫院沒有幾個瘍醫,而且沒有像我師父那樣水平的瘍醫。就連學這個的也幾乎沒有。」
「這可真是太遺憾了。」
陳深嚴嘆了一口氣:「的確是遺憾。曾經,瘍醫也是不少的,可後來隨著技術失傳,漸漸沒落,現在幾乎沒有精通此道的。」
「你師父是個例外,但他這麼多年也只收了你一個徒弟。」
剩下的話,陳深嚴沒有說出口。
只有一個徒弟的傳承,是很容易斷掉的。
張司九等了半天,話題終於等到了這個上,於是毫不猶豫的開口:「如果,我去太醫院授課呢?」
這一句話,驚得陳深嚴一下子站起了起來。
然後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又坐下,歉然一笑:「張小娘子這話,是我聽錯了?」
「沒有。」張司九搖頭,也正色起來:「其實我想過了,太醫署的職責,並不是給百姓看多少病。或是將天底下醫術最好的大夫都收入太醫署。」
「太醫署的真正作用,還是為國家輸送人才,培養人才,選拔人才。而這些人才,最終還是要散去各個需要他們的地方。並不可能人人都留在東京。」
「所以,想要培養人才,最主要的還是授課。」
「就好比科舉一樣,這些學子都嚮往國子監,渴望在國子監讀書,是因為國子監有最好的老師,能學到看到別的地方都學不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