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醫抽回烙鐵的時候,那傷者脖子上青筋都鼓得老高了。
可這還不算完。
還有胳膊。
小軍醫就這麼重複了一次。
那傷者又是一聲嘶吼。
最後重重地跌回去躺著,雙眼迷離而空洞,腦門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
甚至,他嘴裡都全是血跡——那是用力過度,導致的牙齦毛細血管破裂出的血。
但至少,他又能多活一段時間了。
畢竟,這樣一下,血是止住了。
小軍醫神色冷峻,重新把烙鐵放回了火里。
這東西需要重複使用,每一次必須燒透了才可以。否則,傷口會爛得更快,而且,還會沒辦法把傷口燙透,達不到止血的效果。
需要用這種辦法止血的人,自覺地拿起軟木,塞入口中,配合著小軍醫。
這一刻,這種情景,甚至有點像是流水線上蓋章——這一個好了,就下一個。一個又一個,好像沒有停止的時候。
即便是四下里通著風,可棚子底下,依舊是瀰漫著濃厚的血腥氣,和一股濃濃的烤肉糊了的味道。
難聞得令人想作嘔。
沒有一個人敢大口呼吸。
也沒有人敢張嘴。
因為這個時候一張嘴,真的很可能會吐出來。
就是張司九,也頭一次感覺到噁心想吐。
她機械麻木地處理著傷口,不敢深想,不敢亂看。怕自己心理能力承受不住這人間煉獄的景象。
第808章 煉獄
這樣的人間煉獄,卻好似沒有盡頭。
傷員一個接一個往這邊送。
肉燒糊了那個味道,已經濃郁得一過來的人都忍不住先乾嘔一下。
張司九和小軍醫卻根本還是救不過來。
沒辦法,只有這麼兩隻手。
遍地都是哀嚎聲。
張司九中間問了一次,有沒有去通知城裡派人來,得知已經飛鴿傳書,並且快馬回報之後,就沒有再問過一句這個事情。
畢竟,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東京城裡的人過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且是需要不短的時間。
楊元鼎他們一直在運送傷員過來,每一次過來,都會問張司九一句:「司九,你還撐得住嗎?」
每次張司九都點點頭:「撐得住。」
然後跟楊元鼎說一句:「注意安全。」
多餘的話,甚至都沒有時間說。各自都又繼續奔忙。
兩個人現在乾的,都是救命的事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張司九感覺自己都麻木了的時候,援軍終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