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呢,貞子很可怕,可看的次數足夠多,也能看出幾分眉清目秀來?
等所有人都到了這個程度,張司九就給他們講了講這次這個病例。
最後,張司九總結道:「這次的婦人,其實運氣不錯,這蟲子只是在皮膚底下。但你們想想,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呢?」
本來大家還只覺得這件事情只是足夠讓人頭皮發麻,但好歹沒有生命危險。
可這會兒聽見張司九這話,大家一發散思想,頓時就被嚇一跳。
有人道:「如果是在腦子裡,那不是要頭疼?而且還沒辦法取出來——」
「如果是在心臟里……」有人打了個哆嗦:「說不得就引起猝死了。」
「肝臟和肺也就算了,好歹這兩個地方不至於立刻死了。」
「還有呢,如果是到了眼睛裡呢?」
大家齊刷刷想像到了「一條蟲子從眼眶裡扭動著爬出來」的畫面,然後齊刷刷一個寒戰,而後怒錘開口者:「能不能別說這麼可怕的話!」
張司九等大家都發散得差不多了,這才開口糾正:「如果到了腦子裡,只是腦子疼?不可能的。這會引起腦組織水腫,腦壓改變,然後引發癲癇。如果鑽破了血管,那就是腦出血。」
「同理,如果是在身體各個部位,即便看著不那麼危險的,也可能會因為血管破裂,造成大出血。」
「就算是在一個地方一直呆著,可如果數量達到了一定程度,也不只是引起人消瘦那麼簡單,我跟你們講過吸血蟲吧?會引發很多病症。最後人還是要死。」
「但這些都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你們知道是什麼嗎?是你已經成為感染者,你的糞便,血液,都有可能帶著蟲卵。但你不知道,你在不知不覺中,傳染給了家人,然後一傳十,十傳百——」
教室里安靜一片。
張司九嘆了一口氣:「可你去醫館,大夫也查不出你到底得了什麼病,連一個有用的藥都開不出來,你只能活在病痛里,靜靜等待死亡到來。」
這些學生臉上,一個個都出現了凝重之色。
張司九看了一圈,表示很滿意,於是也嚴肅道:「我很多時候就想,這就是我們作為醫者,必須孜孜不倦學習的原因。因為世上的病千奇百怪,很多即便是脈象上也表現不出來。這個時候,能幫我們下診斷的,只有我們自己的經驗和學識。」
「這也是我來教你們的原因。」
「假如我敝帚自珍,不肯傳教,那麼最終,天下醫者都很難更進一步——一個人再如何努力學習,總結,領悟,也只能到達一定高度。可如果互相肯傳授經驗,方法,那又如何呢?再或者,這些知識是隨處都可以學到的,那不是,當你們開始學醫,就已經見識到了許多,在下診斷的時候,去考慮到更多可能?」
「同學們,我希望你們,將來也不要將自己的所學吝嗇教授他人。」
張司九一收課本:「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下課,記得把寄生蟲都燒了,回去之後也用胰子多洗幾次手,再干別的。」
她是走了,但這些學子們,卻都一個個若有所思。
張司九這些話,不可謂不振聾發聵。
他們更不得不往深處去想,然後被震撼,然後生出了自己的決心,以及對未來的更多思考。
這正是張司九想要的。
